樓下的打砸叫罵如燒紅的鐵釺捅進耳膜,瞬間撕碎了房間裡脆弱的平靜。
木門被狂暴踹擊的悶響、桌椅碎裂的炸音、酒客壓抑的驚呼,混著那道跋扈到極點的叫囂:
“裡面縮頭的雜碎,給爺滾出來!”
“黑旗幫清場,礙事的——死!”
金焱眼中兇光爆燃,抓槍就要撞出門去:“真他娘嫌命長!老子這就去捅穿他們!”
“慢。”葉凡抬手,目光卻看向紅姑。
紅姑對樓下的騷亂恍若未聞,她慢條斯理放下水壺,指尖在桌面輕叩兩下,臉上那抹慵懶玩味的笑絲毫未變“黑旗幫‘毒牙’,鬼刀的左膀右臂,元嬰巔峰,專幹髒活,心眼比針尖小,你們在外頭扇了他手下‘獨眼’的臉,他這是來討血了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葉凡,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釘“血刃酒館有血刃酒館的規矩,交了錢,就是客,在我的屋簷下,只要客不自己走出去,外頭的野狗……”她瞥向樓下方向,輕笑一聲,“就不能進來咬人。”
“不過嘛,規矩是冷的,人是活的,”她話鋒一轉,眼波微漾,“要是客人自己……想出去‘打掃’一下門口的腌臢,酒館自然不攔,也絕不會……秋後算賬。”
話裡藏針,意有所指, 既劃出了庇護的底線,又把血淋淋的選擇權扔回給葉凡——是躲在規矩後暫避,還是自己踏出去,用刀劍講理。
葉凡聽懂了,他初來乍到,躲不了一世。對這種地頭蛇,必須立威,而且要快、要狠、要讓人記住疼。
他看向金焱三人“你們留下,恢復,別露頭。”
“老葉!”金焱不甘。
“聽葉師弟的”柳如絲按住金焱手臂,聲音冷靜,“對方衝的是城外的事,葉師弟一人出面,足夠,我們都出去,反顯心虛,也容易漏底,”她傳承後,思慮更深。
洛星河也點頭,“這酒館能量場……有點意思,我正好探探。”
葉凡不再多言,對紅姑微一頷首,轉身拉門,走下樓梯。
吱呀——
木梯呻吟。當他身影踏入一樓,原本嘈雜的酒館瞬間死寂,所有酒客動作凝固,目光如聚光燈般死死釘在他身上——好奇、戲謔、冰冷、審視。
酒館門口,七八條黑衣勁裝的漢子如狼堵路,胸口白骨旗刺眼。為首者瘦高如竹竿,臉頰凹陷,嘴唇薄得像刀片,一雙蛇眼陰冷粘膩,手中把玩著兩枚幽藍淬毒的梭刺——正是“毒牙”,他身後,獨眼疤臉正咬牙切齒指認,眼神怨毒得滴血。
館內幾張桌子掀翻,酒水潑灑如血,幾個酒客縮在角落敢怒不敢言,紅姑僱的兩個鐵塔般的酒保,抱臂倚櫃,面無表情——顯然,未得號令,他們只會旁觀。
“就是你?”毒牙抬起眼皮,陰冷的目光如冰錐刮過葉凡全身,尤其在葉凡那隻看似普通的右手上多停了一瞬,獨眼說此人凌空捏碎撞角,至少化神中期,可眼前這人氣息沉靜如古井……是藏得太深,還是獨眼這廢物在找藉口?
“有事?”葉凡立於樓梯口,語氣淡得像在問路。
“有事?”毒牙嗤笑,薄唇咧出殘忍的弧度,“小子,新來的?懂不懂斷刃城的規矩?折我黑旗幫的臉,傷我黑旗幫的船,就想拍拍屁股走人?”
“你想如何?”葉凡依舊平靜。
“簡單”毒牙舌尖舔過嘴唇,眼神如鉤,“交出所有儲物法寶、靈石、丹藥。然後,自斷一臂,跪下給獨眼磕三個響頭,最後……”他目光淫邪地瞟向樓上,“讓那小娘們下來,跟兄弟們走。做到了,爺賞你條活路。”
條件比城外更毒、更絕! 不僅要財,更要踐踏尊嚴,奪人為奴! 酒館內不少酒客眉頭緊皺,卻無一人敢出聲。
樓上,金焱拳頭捏得骨節爆響,柳如絲眼神冰封。
葉凡卻忽然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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