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那片死寂與戰意交織的古戰場,越往深處,遊蕩的戰魂反而愈發稀少,但殘存的氣息卻更加恐怖。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巨大而規整的基石碎片,以及更多儲存相對完好的神兵殘骸,彷彿這裡曾經是一座宏偉建築的基座,在無法想象的偉力下崩毀。
葉凡小心翼翼,憑藉著強大的神識與剛剛領悟的“裂空斬”意境(雖未完全掌握,但其蘊含的撕裂、破滅的意志,讓一些較為弱小的戰魂本能地感到畏懼),避開了數處散發著令他都心悸的能量殘留區域,終於抵達了戰場的盡頭。
前方,已非大地。
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虛空,唯有遙遠深處,有點點星辰般的微光閃爍。而在那虛空中央,一座宏偉到難以言喻的殘破大殿,正靜靜地懸浮著。
大殿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石材構築,風格古樸蠻荒,充滿了歲月的滄桑。它的大部分結構已經崩塌,巨大的石柱斷裂傾頹,殿頂破開了數個巨大的窟窿,能直接看到外面永恆的鉛灰色天空。然而,即便殘破至此,它依舊散發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磅礴威壓,彷彿一尊沉睡的太古巨獸,僅僅是其存在,便讓周圍的虛空都為之凝固。
這便是古戰場的核心,也是這片星路試煉中,隱藏極深的終極之地!
一條由星光凝聚的狹窄橋樑,從葉凡腳下的懸崖延伸而出,連線著遠處那座懸浮大殿的入口。
葉凡沒有猶豫,踏上了星光之橋。橋樑看似虛幻,踩上去卻堅實無比。他一步步走向那座散發著亙古氣息的殘破大殿,越是靠近,越能感受到那股無處不在、沉重如山的“威壓重重”。這威壓並非針對肉身,更像是直接作用於神魂與道心,考驗著闖入者的資格。
當他終於邁過那高達百丈、已然半毀的巨型殿門,踏入大殿內部時,眼前的景象讓他目光微凝。
大殿內部的空間遠比從外面看上去更加廣闊,彷彿內蘊乾坤。一根根需要數十人合抱的巨柱支撐著殘破的穹頂,地面上散落著巨大的碎石與早已失去靈光的器物碎片。而在大殿的最中心,有一座相對完好的圓形祭壇。
祭壇由白玉般的材質砌成,表面銘刻著複雜無比的星辰符文。此刻,祭壇正散發著柔和而神秘的光芒,而在祭壇上方三尺處的虛空中,正靜靜地懸浮著三團約莫人頭大小、璀璨奪目的光球!
這三團光球顏色各異,氣息也截然不同。最左側一團呈混沌之色,內部彷彿有星雲生滅,散發出玄奧的法則波動;中間一團則是純粹的乳白色,散發著令人神魂舒暢的磅礴生機與純淨能量;最右側一團則是耀眼的金色,一股無堅不摧、斬斷一切的鋒銳之意瀰漫開來,讓葉凡剛剛獲得的“裂空斬”意境都微微共鳴。
無需多言,這三團光球,必然是這座核心大殿,乃至這片古戰場最珍貴的傳承或寶物!
然而,寶物之前,早已有人。
祭壇周圍,分散站立著七八道身影。其中三人是衣著各異的散修,能憑藉自身實力闖過古戰場抵達此處,顯然都不是易與之輩,此刻他們眼神灼熱地盯著光球,卻又彼此提防,不敢輕舉妄動。
而另外四人,則讓葉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那為首的,正是身著青木宗道袍,面容清癯,眼神卻冰冷如毒蛇的木淵長老!他此刻氣息比起外界似乎更加凝練了一絲,顯然在星路中也有所獲益。在他身後,站著兩名弟子,一男一女,男的沉穩,女的冷豔,氣息都達到了築基巔峰,且根基紮實,遠非之前平臺上那些弟子可比。他們三人站在一起,隱隱形成一股最強的勢力,佔據了最靠近祭壇的位置。
在葉凡踏入大殿的瞬間,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投射過來。
那三名散修先是一驚,待看清葉凡只是孤身一人,且修為似乎只是築基後期(葉凡習慣性隱藏部分氣息)時,警惕之色稍減,但依舊帶著審視。
而木淵長老,在看清葉凡面容的剎那,先是一愣,隨即,一股根本無法抑制的、混合著極端震驚、濃烈殺意與一絲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的怒火,轟然爆發!
“是伱?!小雜種!你竟然沒死在古戰場,還走到了這裡?!”
木淵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扭曲,那雙原本淡漠的眼睛此刻瞬間佈滿血絲,變得“仇人眼紅”!他死死地盯著葉凡,彷彿要用目光將葉凡千刀萬剮。
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這個在白玉平臺上讓他顏面盡失、甚至動搖了些許道心的傢伙,非但沒有在危機四伏的古戰場中隕落,反而比他麾下大部分弟子都更快地抵達了這核心大殿!這簡直是對他,對青木宗最大的諷刺!
他身後的兩名精英弟子也是臉色劇變,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,如臨大敵。他們雖未親身經歷平臺一戰,但木淵長老的狼狽以及對此人的忌憚,他們早已知曉。
大殿內的氣氛,因為葉凡的到來,尤其是木淵那毫不掩飾的殺意,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。
葉凡面對木淵那吃人般的目光,神色卻依舊平靜,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寒芒。他無視了那三名散修,目光淡淡地掃過木淵及其弟子,最後落在了祭壇上那三團璀璨的光球之上。
“看來,你的運氣不錯,還能活著走到這裡。”葉凡語氣平淡,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,“不過,你的運氣,似乎也到此為止了。”
他的話語,如同投入油鍋的冰塊,瞬間讓木淵的怒火燃燒到了極致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