偵察艇內,葉凡久久無言,只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枚已恢復平靜的“虛像發生器”。冰冷的觸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驚濤駭浪。方才那短暫卻資訊量巨大的記憶碎片,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入他的靈魂。
他獨自靜坐了許久,將紛亂的思緒強行壓下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這件事關係重大,必須讓核心成員知曉。他啟動偵察艇的隱秘通訊,連線上方舟,將石猿族長、黑巖和老祭司召集到控制樞紐。
當葉凡將“虛像發生器”實驗引發的異變,以及從那塊狂暴碎片核心獲取的記憶資訊,原原本本地告知三人時,控制樞紐內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“混沌……孽物?織法者……觀測者……聯合封印?”黑巖重複著這些陌生的詞彙,眉頭擰成了疙瘩,他雖然無法完全理解這些概念背後的恐怖,但本能地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。
石猿族長則死死盯著光幕上葉凡模擬出的、那塊碎片內部能量躁動的影像,巨大的拳頭緩緩攥緊,發出骨節的輕響。他想起了星辰殿中那滴被稱為“源初神血”的規則結晶,想起了“守夜人”的警告。原來,他們一直攜帶在身邊的,不僅僅是一份力量,更是一份千鈞重擔,一份源自上古的沉重使命!
老祭司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,他拄著骨杖,聲音嘶啞:“老夫明白了!規則……規則並非虛無!那‘源初神血’是平衡的規則具象,而這碎片……這碎片是秩序對抗混沌的豐碑!是……是活著的史詩!”他看向隔離艙的方向,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。
“所以,這塊石頭……不,這位‘前輩’,它這麼暴躁,是因為它一直在跟那個什麼‘混沌’打架,還被汙染了?”石猿族長試圖用自己能夠理解的方式總結,語氣中少了幾分之前的忌憚,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敬意。
“可以這麼理解。”葉凡沉重地點了點頭,“它並非天生狂暴,而是承載了太多,也被侵蝕了太多。那絲微弱的意識,是它原本的‘守護意志’,如今已瀕臨消散。”
他看向眾人,聲音低沉而清晰:“我們之前的所有困惑,如今都有了答案。‘鑰匙’不僅是控制星辰殿的權柄,更是維繫封印的‘枷鎖’。‘收割者’……很可能就是那被封印的‘混沌孽物’的主體,或者與其同源。它們因‘鑰匙’的活躍而甦醒,是因為感知到了封印的鬆動!”
塵封之秘被揭開一角,露出的卻是足以壓垮星河的真相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”黑巖感覺喉嚨有些發乾,“把這燙手山芋扔了?”
“不。”葉凡斷然搖頭,目光掃過隔離艙,“我們不能扔,也扔不掉。碎片與方舟,與我,都已產生深度聯絡。而且,封印已經鬆動,如果我們放棄,一旦‘混沌孽物’徹底脫困,後果不堪設想。我們……已經被捲入了這場自上古延續至今的戰爭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那絲平和意識在消散前,除了給出‘千幻迴廊’的座標,還傳遞了一個關鍵資訊:完全修復封印,甚至淨化這塊碎片,需要‘織法者’的‘現實織梭’和‘觀測者’的‘秩序之眼’共同作用。”
“秩序之眼?”老祭司敏銳地捕捉到這個新名詞。
“嗯。根據碎片傳遞的資訊,‘秩序之眼’是‘觀測者’文明用來定位、定義和穩定規則的核心造物,它與‘現實織梭’是同一級別的存在。只有兩者力量結合,才能編織出足以徹底封印甚至淨化‘混沌’的‘絕對現實’。”葉凡解釋道,“‘秩序之眼’的線索,很可能就在‘織法者’的主遺蹟——‘千幻迴廊’之中。”
線索似乎串聯了起來。目標前所未有的明確:前往“千幻迴廊”,尋找“現實織梭”和“秩序之眼”的線索,嘗試修復封印,淨化碎片,併為可能到來的、與“收割者”或其衍生物的終極對抗做準備。
然而,這個目標顯得如此遙遠而艱鉅。他們如今困守在這片殘破星雲,連修復方舟都舉步維艱,又如何能跨越無盡星海,找到那傳說中的上古遺蹟?
“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葉凡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沉重,“當務之急,是儘快修復方舟,獲取足夠資源。然後,想辦法從‘拾荒者聯盟’那裡,找到關於‘千幻迴廊’的確切資訊或星圖。”
他看向舷窗外那片混亂而危險的“熔爐”空間,眼神重新變得銳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