偵察艇懸停在由巨大骸骨構成的天然拱門之前,彷彿螻蟻仰望巨人的門扉。穿過那層微微扭曲的光線,內部並非預想中的法陣核心平臺,而是一片相對空曠、被更多龐大骸骨環繞的寂靜星域。然而,這片空曠並非無人。
就在偵察艇正前方,數十道身影靜靜地懸浮著。
它們的身形模糊,彷彿由周圍的星塵與骸骨中滲透出的蒼白色光點凝聚而成,輪廓介乎人形與靈體之間,沒有清晰的五官,只有兩點如同古老星辰般冰冷、深邃的光芒,代表著它們的“目光”。它們的氣息與這片龍墓渾然一體,沉靜、古老,帶著億萬年時光沉澱下的威嚴,以及一種不容褻瀆的守護意志。
龍骨守護者。
它們沒有說話,沒有任何動作,但那股無形的、如同整個龍墓意志化身的壓迫感,已如同潮水般湧來,牢牢鎖定了闖入者。冰冷的目光穿透偵察艇的舷窗,落在葉凡等人身上,帶著審視,更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排斥與警告。
顯然,老祭司之前貿然的精神溝通,以及他們這艘“鐵盒子”的闖入,已然觸動了這些古老存在的底線。
葉凡能感覺到,這些守護者的個體能量層級或許並非極高,但它們與這片龍墓的聯絡無比緊密,彷彿能調動整個墓場沉澱了萬古的殘存力量。硬闖,絕非明智之舉。
他示意眾人不要輕舉妄動,自己則深吸一口氣,打開了偵察艇的艙門,一步踏出,凌空而立,直面那群沉默的守護者。石猿族長和黑巖緊隨其後,一左一右護在葉凡身側,神情凝重。老祭司則留在艇內,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心有餘悸。
“外來者。”一個蒼老、空洞,彷彿由無數骨骼摩擦發出的聲音,直接在葉凡等人的腦海中響起,來自於守護者中最為高大的一道身影,“此地是逝者的安眠之所,不容打擾。離開。”
聲音不帶絲毫情感,只有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葉凡拱手,不卑不亢,聲音清朗,同樣以神念回應:“我等無意驚擾逝者安寧,來此只為尋求‘汲能法陣’,補充消耗,並無惡意。”
“汲能法陣?”那為首的守護者神念波動中透出一絲冷意,“那是先祖遺澤,豈容外人覬覦?藉助逝者之力,是對它們最大的褻瀆!立刻離開,否則,爾等將永眠於此,與這些骸骨為伴!”
話音落下,周圍漂浮的星獸骸骨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引動,微微震顫起來,那股沉眠的威壓驟然變得凌厲,如同千萬把無形的利刃指向葉凡三人。
石猿族長肌肉緊繃,喉間發出低吼。黑巖也握緊了戰斧。
衝突一觸即發!
葉凡卻並未被這陣勢嚇倒,他眉心的“秩序之眼”雖未顯化,卻讓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這些守護者的本質。它們並非惡靈,它們的排斥源於一種根植於靈魂深處的、近乎本能的守護職責,以及對任何可能破壞此地安寧因素的警惕。
以心換心,或許比力量更能開啟局面。
葉凡抬起手,示意石猿和黑巖稍安勿躁。他目光平靜地迎向那為首的守護者,神念傳遞過去的不再是請求,而是一段資訊,一段影像——那是他在“禿鷲堡壘”核心,以秩序之瞳淨化混沌汙染、拯救星辰殿碎片的片段!他將那混沌能量的汙穢、暴戾,以及秩序之光淨化一切、撫平混亂的過程,清晰地展現出來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將這經歷,這份意志,傳遞過去。
守護者們那冰冷、恆定的神念波動,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漣漪。它們“看”到了那與秩序截然對立、代表著終極湮滅的混沌能量,也“看”到了葉凡身上那純淨的、蘊含著界定真實、撫平混亂意味的秩序之力。
尤其是當葉凡展現出星辰殿碎片那歡欣、純淨的共鳴時,守護者們的氣息明顯發生了變化。它們對星辰之力,對那種浩瀚而古老的氣息,似乎有著天然的親近感。
那為首的守護者沉默了許久,它那由光點構成的身軀微微波動,彷彿在消化這驚人的資訊。最終,它那空洞的聲音再次響起,少了幾分冰冷,多了幾分凝重與……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:
“你……驅逐了‘虛無之潮’的汙穢?”
“混沌,是我們共同的敵人。”葉凡沉聲道,“它旨在湮滅一切存在,包括這片安眠之地。我追尋它的痕跡,對抗它的侵蝕,亦需力量。尋求汲能法陣,並非為了私慾褻瀆,而是為了積蓄力量,繼續未盡的戰鬥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周圍無盡的骸骨,神念中帶著一絲敬意:“而這些遠古的存在,它們的力量若能在對抗混沌的戰鬥中延續,或許,也是一種意義的傳承,而非在寂靜中徹底歸於塵埃。”
薪火相傳,意志不滅。
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。守護者們似乎在以某種無形的方式交流著。龍墓中那凌厲的壓迫感,漸漸緩和了下來。
終於,為首的守護者再次開口,聲音雖然依舊空洞,卻不再含有敵意:“你的身上,有‘它們’熟悉且認可的氣息……秩序……以及星辰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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