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凡那句關於“引星碑”的問話,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,在雲清揚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。他臉色驟變,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忌憚,下意識地左右張望,確認隔牆無耳後,才壓低了聲音,帶著一絲顫抖道:“前…前輩也知‘引星碑’?那可是隕星邪窟最深處的傳說,據說能引動周天星辰之力,玄妙無窮,但…但也伴隨著大恐怖!歷代探索者,凡是試圖接近石碑的,十有八九都莫名隕落,連元嬰修士都不例外!玄天門對此碑勢在必得,據說此次由霍明遠親自帶隊,志在必得啊!”
葉凡得到了想要的確認,心中瞭然。那所謂的“引星碑”,九成九便是另一塊星辰殿碎片所化,或是與之緊密相關的造物。玄天門如此重視,霍明遠甚至不惜親自出面威脅招攬,恐怕不僅僅是看重其能引動星辰之力的表象,很可能也知曉一些更深層的秘密。
“多謝相告。”葉凡不再多問,打發走憂心忡忡的雲清揚。霍明遠的威脅,他並未放在心上。玄天門勢大,但在這廣袤星域,一個元嬰初期的長老,還不足以讓他畏首畏尾。隕星邪窟,他必須去;引星碑,他志在必得。
接下來的幾日,碧波星明顯變得不同以往。天空中來往的遁光變得更加密集,氣息也越發駁雜強大。城中的客棧、洞府價格飛漲,仍是一房難求。酒肆茶樓之中,談論最多的,便是即將開啟的“隕星邪窟”。
葉凡改換了容貌,收斂了那獨特的星辰氣息,化作一個面容普通、氣息只在築基後期的灰衣散修,帶著同樣稍作偽裝、壓制了氣血波動的石猿和黑巖,混跡於人流之中,默默收集著情報。
殺機四伏,暗流洶湧。
他看到了身著玄天門服飾的弟子成群結隊,趾高氣揚地穿行於市集,採購著各種丹藥、符籙和破陣器具,為秘境探索做著最後的準備。也看到了天璇王朝的皇室子弟,在精銳護衛的簇擁下,駕著華麗的車輦招搖過市。青嵐劍宗的劍修們則大多獨來獨往,或三兩成群,個個揹負劍匣,眼神銳利如劍。
更多的,則是像他一樣,來自星域各處,或是獨行,或是組成小隊的散修。這些人魚龍混雜,有的眼神滄桑,經驗老道;有的則初生牛犢不怕虎,臉上寫滿了對機緣的渴望與興奮。但無一例外,都帶著兵刃與戒備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躁動與緊張的氣氛。坊市間的爭鬥明顯增多,往往為了一瓶丹藥、一件法器,便能當街動手,血濺五步。城主府的巡邏隊增加了數倍,卻也只勉強維持著表面秩序,對一些背景深厚者或實力強橫者的衝突,往往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葉凡在一家專售古籍與雜聞的“博古齋”中,找到了一些關於隕星邪窟的零散記載。秘境乃上古宗門“隕星閣”遺址,隕星閣以操控星辰之力聞名,其覆滅原因成謎。邪窟內部分為外、中、內三層,外層多是些機關傀儡、低階邪祟;中層開始出現空間陷阱、星辰亂流以及更強大的守護生靈;而內層,則最為神秘危險,也是“引星碑”所在之地,據說充斥著扭曲的星辰法則和時空碎片,非大機緣、大毅力者不可入。
隱匿行蹤,靜觀其變。
葉凡將有用的資訊記下,正準備離開博古齋,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幾個身影,讓他腳步微微一頓。
那是三名修士,穿著並非青霖星域常見的服飾,而是某種暗紫色的、帶著兜帽的長袍,袍角繡著一種極其細微、彷彿蠕蟲般的扭曲紋路。他們氣息陰冷,行動間悄無聲息,正在櫃檯前詢問著某種冷僻的、關於星空腐蝕效能量記載的典籍。
這幾人身上的氣息……葉凡的秩序之眼微微悸動。並非噬星者那純粹的掠奪與冰冷,但也絕非正道修士的堂皇正大,而是一種……帶著陰影、滲透與詭秘的味道。與他之前在暗礁集市,接觸過的“陰影之手”成員,有著七八分的相似!
他們竟然也來到了碧波星,目標顯然也是隕星邪窟!
這些藏頭露尾的傢伙,和噬星者究竟有什麼關係?他們進入秘境,又想圖謀什麼?
葉凡心中念頭飛轉,面上卻不動聲色,如同普通顧客般,與那幾人擦肩而過,離開了博古齋。
隨著秘境開啟之日的臨近,碧波城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。各方勢力摩拳擦掌,暗中的試探與摩擦愈發頻繁。
終於,在無數道期盼、緊張、貪婪的目光注視下,隕星邪窟開啟之日,到來了。
這一日,碧波城上空,來自不同勢力的龐大艦船、飛行法器遮天蔽日,如同遷徙的候鳥群,朝著城西數千裡外的一片荒蕪山脈匯聚而去。更多的散修則是駕馭著各色遁光,如同百川歸海,緊隨其後。
葉凡混在散修的人流之中,毫不起眼。他抬頭望去,只見遠方天際,原本晴朗的天空,此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、不斷旋轉的、彷彿由無數破碎星辰構成的灰暗漩渦!漩渦中心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與混亂的星辰之力。
那就是隕星邪窟的入口!
入口之前,早已被各大勢力劃定了區域。玄天門、天璇王朝、青嵐劍宗的人馬各自佔據一方,氣場強大,無人敢輕易靠近。散修與其他中小勢力則只能聚集在更外圍的區域,等待著入口穩定。
葉凡目光掃過玄天門的陣營,果然看到了面色冷峻的霍明遠,正與門中幾位金丹後期的執事交代著什麼。隨即,他的視線又隱晦地投向人群邊緣,那幾名穿著暗紫色兜帽長袍的修士,也悄然混在散修之中,如同潛伏的毒蛇。
機緣之爭,亦是生死之局。
就在入口漩渦旋轉速度達到頂峰,空間波動趨於穩定的剎那——
“入口已開!衝啊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聲,早已按捺不住的散修們,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地朝著那灰暗漩渦衝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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