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,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身上,那個獰笑著的臉:“廢物,也配跟林校花說話?這就是下場!”
墜落時,耳邊呼嘯的風,以及內心深處對妹妹無盡的擔憂與絕望:“靈兒……哥不能再照顧你了……”
不甘!
怨恨!
還有那深入骨髓的……無力感!
這些屬於原主“葉凡”的殘存情緒,如同最劇烈的毒藥,衝擊著葉無極萬載打磨、堅若磐石的神王道心。
“螻蟻之軀,蜉蝣之念……”
神王的意志本能地產生排斥與蔑視。但奇異的是,那源自靈魂最深處的、對妹妹葉靈兒的牽掛與守護執念,卻與他內心深處某個早已被遺忘的、關於“守護”的模糊印記,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。
神魂的劇烈動盪,引動了這具凡軀本就瀕臨崩潰的生理機能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他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,喉頭一甜,一股帶著鐵鏽味的液體從嘴角溢位。
是血。
凡人的血。
如此脆弱,如此……卑微。
他嘗試調動神念內視,卻發現神識所能覆蓋的範圍,不足周身三尺。曾經一念可洞悉星海萬億生靈的神威,如今連這具破敗身體內部的細微損傷都探查得頗為勉強。
經脈淤塞,根骨凡俗,氣若游絲。
真是……糟糕透頂的載體。
他艱難地,用這具身體幾乎不聽使喚的四肢,支撐著坐起身來。每一個微小的動作,都牽扯著全身的劇痛,肌肉在哀嚎,骨骼在呻吟。
他靠在冰冷的天台圍牆邊,環顧四周。
下方是如同火柴盒般大小的汽車穿梭不息,遠處是林立的高樓,切割著灰色的天空。一種規則的、機械的、缺乏天地靈氣的“死寂沉沉”感,撲面而來。
這裡沒有浩瀚的星辰之力,沒有濃郁的天地元氣,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“末法”之感。
“地球……都市……凡人……”
屬於葉凡的記憶碎片,為他勾勒出這個世界的輪廓。
無極神王,葉無極,縱橫寰宇萬載,最終竟隕落於至親背叛之手,神魂莫名重生於這樣一個靈氣枯竭之地,附身在這樣一個剛被謀殺、受盡欺凌的凡俗少年身上?
這是何等的諷刺!
冥冥之中,是天意弄人,還是……另有隱情?
為何偏偏是這具身體?這名為“葉凡”的少年,與他之間,是否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因果?
紛亂的念頭在神王殘魂中交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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