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翠微居”是江城頂級的私人會所,坐落於風景秀麗的南湖之濱,尋常富豪權貴連門檻都摸不著。今夜,林家包下了最幽靜的“聽雨軒”院落,張燈結綵,觥籌交錯,一派奢華氣象。
林鎮南親自站在門口迎客,滿面紅光,精神矍鑠,哪還有半分當日公園裡瀕死的模樣。他身邊跟著精心打扮過的林婉兒,一襲淡雅長裙,更襯得她清麗脫俗,只是那雙美眸時不時望向門口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與緊張。
今晚赴宴的,皆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。有身價億萬的富豪,有手握實權的官員,更有幾位氣息沉穩、眼神銳利,顯然是修煉出“氣感”的武者。他們接到林老爺子的親自邀請,都頗為重視,但得知主題竟是答謝一位名叫“葉凡”的年輕人,且據說此人年紀極輕,不由都心生好奇,乃至幾分不以為然。
“林老,您這氣色,可是比前些日子好太多了!看來那位葉先生,真是神醫聖手啊!”一位大腹便便的富豪笑著奉承。
林鎮南捋須笑道:“葉先生乃當世奇人,救命之恩,不敢或忘。”
正寒暄間,不知誰低語了一聲:“來了。”
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院門。
只見一個少年,穿著一身乾淨的普通休閒服(校服畢竟不合時宜),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。他面容清秀,身形略顯單薄,看上去就是個尋常的高中生,與在場諸多衣冠楚楚、氣度不凡的賓客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這就是葉凡?那個被林老爺子推崇備至的“奇人”?
剎那間,各種目光交織在葉凡身上——好奇、審視、懷疑、不屑……尤其是那幾位氣境武者,更是微微蹙眉,他們在葉凡身上,感受不到絲毫內氣或勁力的波動,完全就是個普通人。
林鎮南卻不敢有絲毫怠慢,連忙帶著林婉兒迎了上去,態度恭敬:“葉先生,您能蒞臨,蓬蓽生輝!快請上座!”
葉凡微微頷首,神色平淡,在主賓位落座。林婉兒親自為他斟茶,動作輕柔,美眸中異彩連連。
宴會開始,珍饈美饌流水般呈上。林鎮南幾次舉杯向葉凡致謝,言辭懇切。葉凡只是淡淡回應,並不多言。
酒過三巡,氣氛看似熱烈,但底下暗流湧動。終於,有人按捺不住了。
“葉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。”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做派斯文的中年男子開口,他是江城某大型集團的董事長,姓王,“不知葉先生師承何處?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醫術,想必令師定是隱世高人了?”這話看似客氣,實則是在探底。
葉凡眼皮都未抬,夾了一筷子清蒸東星斑,淡然道:“無門無派。”
王董事長碰了個軟釘子,臉色有些尷尬。
旁邊一位穿著黑色勁裝、太陽穴微微鼓起的中年武者,冷哼一聲,他是江城另一家武館的館主,姓雷,脾氣火爆,與江震北還有些交情,對葉凡踢館之事早有耳聞,心中不服。
“無門無派?呵呵。”雷館主聲音洪亮,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,“林老爺子德高望重,但我等習武之人,講究耳聽為虛,眼見為實。葉先生醫術通神我等未見,但聽說前幾日,葉先生曾‘指點’過江會長的武功?不知用了何種高明手段,竟讓江會長至今還在家中休養?”
這話一齣,席間頓時一靜。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,這才是他們真正關心的。踢館武道協會,一拳敗暗勁巔峰,這訊息太過駭人,許多人本能地不信。
林鎮南臉色一沉:“雷館主,葉先生是我林家貴客!”
葉凡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終於抬眼看向那雷館主,目光平靜無波:“你,在質疑我?”
雷館主被那目光一看,竟莫名感到一絲心悸,但眾目睽睽之下,豈能退縮,他硬著頭皮,聲音更大:“不敢說質疑!只是武道一途,達者為先。葉先生若真有本事,不妨露兩手,也好讓我等心服口服,免得有人說林老爺子是被某些欺世盜名之徒矇蔽!”
“欺世盜名之徒”幾字,他咬得極重。
席間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林婉兒氣得俏臉發白,林鎮南更是面沉如水,正要呵斥。
葉凡卻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淡,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。
他沒有看雷館主,反而將目光投向十米外院落一角。那裡立著一面仿古的影壁,影壁中央鑲嵌著一塊厚約半指的黃銅浮雕裝飾板,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