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,李家大宅深處,那間象徵著權柄的書房內,空氣凝滯得如同鉛塊。李昊站在窗前,背影卻不再如往日般挺拔,微微的佝僂透露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。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剛由心腹拼死送回、沾染著些許塵土和……一絲若有若無焦糊氣息的緊急密報。
玄陰老人,敗了。
不是惜敗,不是兩敗俱傷,是徹頭徹尾的、毫無懸念的碾壓!
功體被廢,生死不知,據僥倖在遠處窺探到的眼線描述,其狀慘不忍睹,疑似……被施展了搜魂之術!
“噗——”李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,染紅了名貴的波斯地毯。他並非因玄陰老人之敗而傷心,而是因為那“搜魂”二字帶來的、深入骨髓的寒意與屈辱!搜魂!這意味著李家隱藏在黑暗中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,那些他自以為無人知曉的滔天罪證,很可能已經如同攤開的書本,被那個叫葉凡的小輩看了個一清二楚!
“葉凡!葉凡!!”李昊狀若瘋魔,一把將身旁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掃落在地,發出刺耳的碎裂聲。他雙眼赤紅,胸膛劇烈起伏,儒雅的面具徹底破碎,只剩下扭曲的猙獰。
他低估了那個小子,嚴重地低估了!原以為最多是個有點奇遇、實力強橫的年輕宗師,請動玄陰老人已是殺雞用牛刀。卻沒想到,這根本不是雞,而是一條蟄伏的惡龍!玄陰老人在其面前,竟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?甚至還被搜了魂?
這意味著什麼?意味著葉凡的實力,恐怕已經超越了化境初期,達到了一個他難以想象的層次!而且,對方已經掌握了李家的死穴!
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,纏繞上他的心臟。但隨即,這恐懼便被更深的瘋狂所取代。事到如今,已是不死不休之局!葉凡必須死!不僅是為了報仇,為了奪回紫紋何首烏,更是為了保住李家的根基!一旦那些秘密洩露出去,等待李家的將是萬劫不復!
他猛地直起身,擦去嘴角的血跡,眼神變得如同淬毒的匕首,狠辣決絕。
“傳我命令!”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對著聞聲趕來的幾名核心族老和心腹,“第一,立刻啟動‘清道夫’計劃,所有與海外基地、人口線路、邪藥試驗相關的痕跡,能銷燬的立刻銷燬,不能銷燬的,相關人員全部……處理掉!”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,冷酷無情。
“第二,聯絡我們在省廳、甚至更高層的關係,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,從明面上對江城施壓!給我羅織罪名,不管是掃黃打非還是經濟調查,我要讓那個葉凡和他身邊的所有人,在官方層面寸步難行!就算不能直接動他,也要讓他焦頭爛額,孤立無援!”
一名族老皺眉道:“三爺,動用官方力量打壓一個‘武者’,是否太過興師動眾?而且容易引來龍組的注意……”
“龍組?”李昊獰笑一聲,“等他們搞清楚狀況,葉凡已經死了!更何況,我李家經營多年,難道這點面子都沒有?我要的是干擾他,束縛他!讓他知道,與我李家為敵,便是與整個秩序為敵!”
他頓了頓,呼吸因為激動而略顯急促,目光投向大宅最深處、那片被視為家族禁地的後山祠堂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……”李昊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瘋狂與敬畏,“立刻準備三牲九禮,焚香禱告……我要親自去後山禁地,恭請……大長老出關!”
“大長老?!”
此言一齣,書房內所有人,包括那幾位見慣風浪的族老,都瞬間變色,臉上浮現出無比的震撼與……恐懼!
李家大長老,李元罡!那是李家真正的定海神針,是活著的傳奇!閉關已逾二十年,衝擊那傳說中的境界,其修為早在閉關前就已臻化境巔峰!是李家能在省城屹立不倒、暗中發展如此龐大勢力的最大依仗!若非家族面臨生死存亡之關頭,絕無人敢驚擾他老人家清修!
“三爺,驚動大長老,此事……”另一位族老試圖勸阻。
“閉嘴!”李昊厲聲打斷,“現在就是李家生死存亡之秋!一個能輕易碾壓玄陰、還會搜魂之術的敵人,難道還不夠資格請動大長老嗎?難道要等他把我們李家的底褲都扒乾淨,把我們都送上斷頭臺嗎?!”
眾人噤若寒蟬。
李昊不再理會他們,整理了一下衣袍,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的決絕,大步向著後山祠堂走去。
祠堂深處,並非供奉牌位之地,而是一處引動地脈龍氣修建的隱秘洞府。李昊在洞府外,依照古禮,三拜九叩,聲音悲切而惶恐地將家族面臨的危機稟明。
洞府內,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許久。
就在李昊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時,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氣息,如同沉睡的太古兇獸甦醒,緩緩從洞府深處瀰漫開來!
這股氣息並非玄陰老人那種陰森詭譎,而是純粹到極致的、如山如嶽般的厚重與磅礴!彷彿整座後山都在與之共鳴,空氣變得粘稠,光線似乎都暗淡了幾分。李昊只覺得渾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靈魂都在顫抖,他拼命低下頭,不敢直視那洞府深處。
“玄陰……敗了?還被搜魂?”一個蒼老、緩慢,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,如同悶雷般在洞府內外迴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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