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空迴響的餘波仍在神魂中微微震盪,帶來的是對前路更加清晰的認知與更加沉重的責任。葉凡調息片刻,待心神徹底平復,便毅然向著那片連光線都彷彿要被吞噬的終極區域——歸墟之眼,進發。
根據雲家地圖的標註以及幽冥鏡愈發強烈的共鳴指引,他知曉,自己已然踏足了歸墟之眼的外圍,也是整個“懸空山陵”秘境最危險、最混亂的地帶。
這裡的景象,已非“光怪陸離”所能形容,更像是一片被徹底打碎後胡亂拼湊起來的、屬於法則的墳場。
天空不再是單一的暗紅,而是呈現出一種混沌的色彩,如同打翻了調色盤,各種扭曲的光帶、躍動的能量電弧、以及不時閃現又湮滅的空間黑洞交織在一起。腳下已無完整的“地面”概念,只有無數大小不一、閃爍著不同屬性光澤的法則碎片,如同破碎的鏡面,在虛空中無序地漂浮、碰撞、湮滅。
而最危險的,是那無處不在、無聲咆哮著的法則風暴!
這並非尋常的能量亂流,而是構成世界基礎的法則在此地崩壞後形成的毀滅性潮汐。它無形無質,卻又無處不在,所過之處,空間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輕易撕裂一切,那些堅硬的法則碎片被捲入其中,瞬間就被磨成最基礎的粒子。偶爾風暴捲過一片區域,那裡的一切色彩、形態、甚至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、扭曲,彷彿被從現實中暫時“擦除”。
葉凡剛踏入這片區域,一股無形的、源自世界本源的排斥與撕扯力便從四面八方湧來,要將他這個“秩序”的存在徹底分解,歸於這片終極的“混亂”。
他不敢有絲毫怠慢,心念一動,一直溫養在懷中的幽冥鏡碎片瞬間飛出,懸浮於他的頭頂。
“嗡——”
鏡身輕顫,一股深邃、古老、彷彿能包容萬物終結的幽光,自鏡面流淌而出,如同垂下萬千絲絛,形成一個橢圓形的光繭,將葉凡穩穩地護在其中。
這幽光,並非簡單的能量屏障。它蘊含著幽冥法則的意蘊,代表著“終結”與“歸宿”。而那撕裂一切的法則風暴,其本質亦是“毀滅”與“混亂”。兩者在某種程度上,竟有著奇妙的共通之處。
當狂暴的法則風暴衝擊在幽冥鏡光形成的護罩上時,並未發生劇烈的能量爆炸。那幽光護罩如同最堅韌而又最柔軟的水流,以一種玄奧的方式,引導、分流、甚至“安撫”著那些狂暴的法則亂流。大部分毀滅性的力量被巧妙地偏轉開來,少數滲透進來的,也被幽光中蘊含的“終結”意境緩緩中和、消弭。
幽冥鏡光,在這片連化境巔峰都可能瞬間隕落的絕地,竟顯得穩如磐石!
葉凡身處光繭之中,感受著外界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,以及幽冥鏡光那穩如磐石的守護,心中對這件先天靈寶的碎片評價再次拔高。它並非單純的防禦,更像是一種“許可權”,一種在此等混亂法則之地通行的“憑證”。
他並未滿足於被動防禦。一邊維持著幽冥鏡光的輸出,艱難地在風暴的間隙中尋找相對穩定的路徑前行,一邊分出一縷神識,仔細感知著幽冥鏡與外界法則風暴互動的每一個細節。
他“看”到,鏡光是如何捕捉到風暴中那些破碎的幽冥法則碎片,並將其緩緩吸收、融合,使得鏡身本就修復了一些的裂痕,似乎又彌合了微不足道的一絲。他“看”到,鏡光是如何模擬著風暴中某種混亂的韻律,使得護罩更能融入環境,減少被集中衝擊的機率。
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“磨礪”。他必須精確控制神識的探出程度,稍有不慎,便可能被風暴順著神識聯絡重創神魂。同時,維持幽冥鏡光對抗如此恐怖的風暴,對他神元的消耗也是巨大的。
但他樂在其中。他能感覺到,手中的幽冥鏡碎片,在這片屬於它的“主場”環境中,正變得愈發“活躍”,對幽冥之力的響應更加靈敏,操控起來也越發得心應手。甚至,他透過鏡光,能隱隱感知到風暴深處,一些更加隱晦、更加本源的法則波動,那似乎是……歸墟之眼最核心的秘密。
前行變得極其緩慢且耗費心力。每邁出一步,都需要計算風暴的間隙,調整鏡光的強度與頻率。有時不得不停下來,全力催動幽冥鏡,抵擋一陣突然加強的風暴衝擊。
在這過程中,他也遠遠瞥見了其他試圖闖入者的下場。一道璀璨的劍光(疑似蜀山高手)在風暴中僅僅支撐了十數息,便連同護體劍罡一起被撕碎、湮滅。一團強大的異能光輝(境外強者)則被混亂的法則扭曲了形態,變成了一團不斷蠕動、失去意識的怪異能量體,最終消散。
唯有他,憑藉著幽冥鏡這獨特的庇護,在這片撕裂一切的絕地中,一步步,堅定地向著風暴的中心,那召喚強烈的源頭靠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