湛藍光柱的拖拽力消失時,失重感還殘留在骨頭縫裡。
葉凡落地,腳下觸感奇異,不是岩石土壤,而是一種溫潤中帶著堅硬、彷彿凝固玉髓的質地。四周沒有光源,卻瀰漫著一種柔和的、星輝般的淺藍光暈,照亮了這個不算太大的封閉空間。
柳如絲和金焱摔在旁邊,李重山最慘,是滾進來的,正晃著腦袋撐起身。
空間呈不規則的球狀,直徑約三十丈。四壁乃至頭頂腳下,都是由一種半透明的、內裡流淌著細密銀光的深藍色晶體構成。那些銀光如同有生命的星河,在晶體中緩緩蜿蜒。
空間正中,懸浮著一滴眼淚形狀、拳頭大小的液體。
它純淨得難以形容,像是將整片夜空最深邃的星光濃縮提純而成,表面盪漾著微弱的漣漪,每一次波動,都散發出讓葉凡丹田星核自發共振的浩瀚氣息。
源初星髓。葉凡腦海中自然浮現出這個詞。
沒等四人仔細觀察,那滴星髓忽然輕輕一顫,分化出四縷纖細的流光,分別射向四人眉心。
速度不快,甚至帶著一種溫和的邀請意味,但無人能躲,彷彿被這片空間本身的意志鎖定。
流光入體。
葉凡渾身一震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感,順著眉心直貫而下,瞬間流轉四肢百骸。那不是冰冷的涼,而是如同浸泡在星河深處的、洗滌一切疲憊與塵埃的純淨滋養。
丹田內,那枚因連番惡戰而佈滿細微裂痕、光芒黯淡的暗金星核,如同久旱逢甘霖,瘋狂地吸收著這股純淨的星辰本源。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,黯淡的星紋重新點亮,並且變得更加凝實、深邃。第九道原本還有些模糊的星紋,徹底清晰圓滿。
星核境中期,水到渠成。
不止如此。那股清涼力量還在錘鍊他的經脈,強化他的骨骼血肉,甚至滋養著他因施展星鎮和硬抗化神一擊而受損的神魂。
痛楚迅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飽滿、彷彿有無窮力量亟待噴薄的感覺。
他看向其他人。
柳如絲閉目盤坐,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青白光暈。她手中緊握的葬花匕正微微鳴響,與那縷星髓流光共鳴,匕身鏽跡進一步脫落,露出更多青玉般的質地。她蒼白臉上浮現血色,氣息穩步攀升,體內被屍毒和寂滅之氣侵蝕的隱疾被一絲絲拔除淨化。
李重山低吼著,渾身肌肉賁張,皮膚表面泛起古銅色的金屬光澤。那縷星髓之力似乎格外青睞他的肉身,洶湧沖刷著他的每一條肌肉纖維,每一次沖刷都讓他身形微不可察地凝實一分,氣血轟鳴如擂鼓。
金焱最為特別。他周身原本明亮灼熱的金色光焰,在星髓流光注入後,先是猛地一暗,緊接著從內部逼出幾縷極其細微、幾乎無法察覺的灰黑雜質,在火焰中化為青煙。隨後,金色光焰重新燃起,卻不再那般霸道刺目,反而多了幾分內斂與純粹,焰心處隱約可見一點白金之色。
淬鍊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。
當最後一絲星髓之力被吸收,空間正中那滴源初星髓縮小了約三分之一,光芒稍黯,卻依舊懸浮。
四人幾乎同時睜開眼。
眸中皆有精光閃過,氣息比之前凝實強大了不止一籌。傷勢痊癒大半,修為各有精進。
這地方……葉凡環顧這片由凝固星髓構成的奇異空間,心中震撼。僅僅是邊緣支路的一處封閉節點,就有如此造化,那真正的星源井核心……
就在他念頭轉動時,空間裡響起了一個聲音。
不是透過耳朵聽見的。是直接回響在神魂深處,蒼老,疲憊,彷彿穿越了無盡歲月,帶著時光沉澱下的磨損與空洞。
星……帝……一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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