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罩破碎的瞬間,第一個感覺是輕。
身子像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,腳下虛浮,差點沒站穩。重力比地球小,估摸只有七八成,動作得收著勁,不然一跳能蹦老高。
第二個感覺是味兒。
一股混合了鐵鏽、機油、燒焦金屬和淡淡血腥的古怪氣息,劈頭蓋臉灌進鼻腔,嗆得喉嚨發緊。空氣很乾,吸進去肺管子有點剌得慌,氧氣含量似乎偏低,但還能忍。
第三個才是看。
眼前的光線從傳送通道的刺目白光迅速黯淡。我眯眼適應了兩秒。
天是暗紅色的——不是晚霞那種紅,是種沉悶的、像陳年血漬乾涸後的暗紅,鋪滿整個穹頂,看著就壓得人心頭髮堵。天上掛著三輪月亮,大小不一,離得極近,顏色也怪:一輪慘白,一輪暗黃,一輪泛著詭異的淡紫。光暈渾濁,照得地面影影綽綽。
腳下是地,硬邦邦的,踩上去沙沙響。土是褐紅色,顆粒粗糙,夾雜不少細碎的反光金屬渣子。周圍是起伏的沙丘和裸露的、顏色深黑的嶙峋岩石,視野還算開闊,但遠處籠著一層灰濛濛的塵霧,看不真切。
最扎眼的,是塵霧深處那個巍峨的、如同山脈般橫亙在地平線上的巨大輪廓。金屬質感,在暗紅天光和異月照耀下反射冰冷的光。無數錯綜複雜的管道、炮塔、訊號塔附著其上,一些地方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。
那就是“守望堡壘”。
我們剛從傳送的輕微暈眩中穩住身形,還沒來得及細看。
腳下那片褐紅沙土,毫無徵兆地,猛地炸開!
不是一處,是四五處!沙土飛揚,幾道黑影帶著刺鼻腥風和壓抑嘶吼,從地底撲出,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模糊殘影。
它們的目標明確——就是我們這四個剛落地、看起來還沒回神的“新鮮獵物”。
“草!”金焱反應最快,怒罵一聲,手中神槍已條件反射般橫掃出去。槍身金綠火焰轟然騰起,照亮撲到近前的一張猙獰面孔。
那東西大概有普通人高,類人形,但佝僂著,覆著一層灰白粗糙的骨甲。腦袋像倒三角,沒有鼻子,只有兩個黑洞洞的鼻孔。嘴裂到耳根,佈滿細密交錯的利齒,正滴粘稠涎水。眼睛猩紅,只有豆大一點,裡面除了狂暴的殺戮欲,什麼都沒有。它們手裡抓著簡陋武器:磨尖的金屬條,或某種野獸的大腿骨,邊緣帶鋸齒。
“五隻。不,六隻!”洛星河急促的聲音響起——他站得稍偏,看得更清。
最先撲到金焱面前的那隻,被燃燒的槍桿狠狠砸在肩胛骨甲上,發出咚的一聲悶響。骨甲裂開幾道縫,怪物吃痛嘶叫,動作卻絲毫不停,另一隻爪子帶著惡風掏向金焱心窩。
金焱槍勢用老,回防稍慢。
就在這時,一道蒼青色的淨化光環恰到好處地在怪物腳下亮起。光環掃過,怪物動作明顯一滯,猩紅眼裡閃過一絲本能的厭惡與不適,掏出的爪子慢了半拍。
金焱趁機擰腰側身險險避過,反手一槍突刺。槍尖火焰凝聚,噗嗤一聲從骨甲裂縫處紮了進去,火焰灌入!
怪物發出淒厲慘嚎,身體劇烈抽搐,火焰從眼耳口鼻中噴射出來,瞬間成了個人形火把,掙扎幾下轟然倒地,散發焦臭。
柳如絲臉色微白,短杖點地維持光環,快速道:“葉師兄,這些東西骨甲堅硬,怕能量攻擊和鈍器重擊!小心它們爪子,有毒!”
她話音未落,另外兩隻怪物已一左一右撲到我面前。腥風撲面,爪子未至,那股混雜腐臭和腥甜的味道已燻得人頭暈。
我沒有退。
星核在丹田微動,精純星力瞬間流向右臂。腳下發力——在重力較小的環境下,我的速度比它們預想的更快!
左側怪物爪子撕裂空氣抓來。我右手並指如刀,不閃不避,迎著那爪子就切了過去!指尖星力凝練如實質,帶著破甲的銳利。
嚓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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