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熙的聲音沉了沉,帶著幾分篤定的暖意:“父皇能這麼容易被你糊弄過去,就是他內心不想承認你的醫術,可本王信你。”
白莯媱指尖攥得發白,垂眸看著青磚地面上的紋路,語氣裡摻著幾分自嘲的無奈:“我謝謝你的信任啊!”
她頓了頓,喉間像是堵了團浸了水的棉絮,悶得發慌!
“慕容熙,你知道麼?不是萬不得已,我真的不想治病救人,太麻煩!”
眼不見為淨,不去看那些被病痛磋磨的面孔,心裡就不會翻湧起現代醫生刻在骨子裡的本能。
可偏偏,皇貴妃的病症她知道了,這認知像根細針,一下下扎著她的良知,既然知道皇貴妃得了什麼病,讓作為醫生的她,該如何選擇?
慕容熙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,腳步下意識地頓住,周身的氣息陡然凝住。
他怔怔地看著白莯媱垂落的側臉,方才那句帶著掙扎的話,竟像一道驚雷,在他腦海裡炸開。
原來不是他的錯覺。她是真的會醫,而且是那種一眼就能辨明癥結的精湛醫術。
心底翻湧的震驚,瞬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裹挾,隨即又漫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。
他攥緊了拳,指節泛白,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慕容靖的臉,那股酸意便愈發濃烈,幾乎要溢位來:
慕容靖,你究竟是走了什麼運,竟能將這樣的人留在身邊,死心塌地跟著你!
眼底的光暗了又暗,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蛛絲馬跡此刻全串成了線:
怪不得慕容靖放心讓白莯媱救慕容軒,因為他知道她會醫,聽說那日慕容軒出天花,是慕容靖帶白莯媱去大皇子府,也是他勸大皇子讓白莯媱治的慕容軒!
秦家兄妹受傷時他繞過太醫的果決,因為他知道她會醫,被摸了脖子還能救回的,她能救回!
還有平日裡看似疏離、實則處處護著她的分寸。
原來從始至終,慕容靖都比他看得透徹,早早就攥住了這旁人求之不得的底牌。
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嗤笑,笑意卻半點沒達眼底,反而淬著幾分涼薄的銳利。
目光沉沉鎖著白莯媱的側臉,他一字一頓,擲地有聲:“若我與五弟最終落得一死一勝,你該怎……”
話未說完,白莯媱猛地抬眸打斷他,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:“三皇子慎言!”
她飛快掃了眼四周,確定沒人,開口說:“這宮牆之內,最不缺的就是隔牆之耳。”
她眉峰微蹙,眼底的錯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冷靜銳利:“三皇子今日的問題,本就不該問。”
慕容熙喉結滾動,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的譏誚:
“我只想知道你的答案。也對,慕容靖是你夫君,他若成事,你便是萬人之上、受萬人敬仰的皇后。”
風捲著宮牆的冷意撲面而來,白莯媱倏然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他。
日光映在她眼底,明明滅滅,卻淬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清醒,她一字一頓,擲地有聲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