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見他滿臉疑惑,嘴角勾起一抹淺笑,解釋道:
“這十畝地不種尋常蔬菜,裡面搭好半人高的木架,我要用來種蘑菇。”
“蘑菇?” 郭大郎眼睛瞪了瞪,愈發詫異,
“蘑菇不是山裡隨處能採的嗎?何須特意搭棚子來種?”
他印象裡,蘑菇都是雨後長在樹下、草叢裡的,從沒人特意開墾土地來種。
白莯媱挑眉反問:
“郭叔倒是說說,冬日裡的山上,能採到新鮮蘑菇嗎?就算有又能見到多少?”
她頓了頓,指著腳下的土地,
“冬日都是凍土,草木凋零,山裡的蘑菇早就枯了。我這棚裡種的蘑菇,冬日裡也能長得鮮嫩,正好能補上蔬菜的空缺。”
郭大郎雖仍有些摸不著頭腦,但還是恭敬應道:“老奴明白了!這就讓人按王妃的吩咐,立刻搭建棚子和木架!”
白莯媱看著郭大郎有條不紊安排著農戶幹活,連邊角的繩索都系得規整利落,不由心中感慨,難怪現代公司招聘都要有經驗的!
還是郭叔會來事!她抬手拂去衣袖上的草屑,目光掃過有條不紊的勞作場面,眼底帶著幾分感慨:
到底是世家底蘊養出來的人,做事這般周全妥帖,這種人可比慕容靖手下那些只會聽命做事的人更討喜。
慕容熙母族兵部尚書,這可是百年世家,人才儲備自是比慕容靖要強!
慕容靖雖也是王爺,身份尊貴,可終究是沒個強硬的母族支援。
手下的人要麼是些只會舞刀弄槍的,要麼是老實巴交的,真要論起打理農莊、算計生計這些精細活,竟是沒一個能頂上來的。
給胡三叔安排管事,他竟是天天跟著一起做起農活!
剛過巳時,白莯媱看了眼天色,今日還是個陰天,算算時辰該往城裡趕了,下午還要去棲月酒樓做排骨,便不在京郊用午飯了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塵土,轉身對郭大郎吩咐了幾句收尾的活計,便往外走去。
剛踏出那片被圍起來的菜地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樹下,有個人影正踮著腳、伸長脖子往裡面張望,那模樣像是在窺探什麼稀罕物。
白莯媱腳步未停,徑直走向等候在外的馬車。
可就在她扶著車轅準備踏上去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略顯急促的呼喊:“王妃娘娘!”
聲音清亮,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。
白莯媱頓住腳步,回頭尋聲望去——只見樹蔭下站著的,正是之前她在外圍問過話的那個農家少年,身上還穿著打了補丁的粗布短褂。
“有事?”白莯媱挑眉,語氣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她記得早上這少年與眾人只是遠遠看著這塊菜地,問起時還紅了臉,沒想到現在竟主動叫住了她。
少年顯然沒料到白莯媱真的會回應,整個人明顯一愣,眼睛倏地睜大,臉上瞬間爬滿慌亂。
嘴唇囁嚅著,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,耳根子都漲得通紅,眼神也躲閃著不敢直視白莯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