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皇上沉吟不語,劉太醫連忙躬身續道:
“啟稟陛下,錦福公主先前遭逢兇險,外傷雖愈,心疾卻根深難除。
微臣此前便再三稟奏,公主最忌驟然受驚,一旦心緒激盪,輕則胸悶氣促,重則幻象叢生。
依微臣之見,公主必是入殿之後,驟然見著草原六皇子,情急之下心神失守,受了刺激,以致氣息不順、眼前生幻,竟將六皇子誤認作當日行刺的惡賊,這才奮身撲上。
草原六皇子亦是情急自保,失手將公主打暈,二人都是無心之失。”
一番說辭環環相扣,將前後因果盡數圓了過去,分明是替錦福公主遮掩,把一場衝突輕描淡寫成一場誤會。
殿內一時落針可聞,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草原六皇子身上,連皇上那微垂的眼睫之下,也藏著沉沉審視,分明是在等他順著臺階下。
草原六皇子臉色幾變,先是愕然,隨即湧上幾分慍怒與荒謬,喉間幾欲冷笑。
他此刻反倒成了驚擾公主的唐突之人。
可他身在大乾皇宮,身為外邦使臣,一旦較真辯駁,便是落皇家顏面,挑邦交嫌隙,縱有千般委屈,也只能咽入腹中。
指節在袖中暗暗攥緊,他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,下頜線條繃得冷硬如石,好好的一場戲就這樣被這個老頭毀了,好氣呀!
終是沉聲開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,卻又不得不屈從局勢的沉啞:
“既是公主受驚致幻,誤將臣認作刺客,那……便是臣唐突,驚擾了金枝玉葉。”
話音落,他微微垂眸,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,再不多言半句。
皇上聞言,面色稍緩,淡淡頷首,算是就此揭過:
“既然是一場誤會,便不必再提。劉太醫,好生照料公主,勿要再出岔子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眾人依次退去,偏殿內漸漸靜了下來,只餘下秦老夫人、秦挽戈與劉太醫三人。
秦老夫人望著劉太醫,鄭重地屈膝一禮,聲音帶著幾分後怕的哽咽:
“此番多謝劉太醫出手周全,保全了挽戈的名聲,若是今日這事傳揚出去,被人曲解、失了體統,後果……後果老身實在不敢去想。”
劉太醫連忙側身避開,輕輕一嘆,扶起老夫人:
“老夫人不必多禮,您當真要謝,便謝那位白姑娘吧!
許是她在天有靈,不願見錦福公主再遭這般無妄之災。”
秦老夫人一怔,眉頭微蹙:“劉太醫,這話……從何說起?”
劉太醫望著裝睡的秦挽戈,低聲嘆道:
“先前是白姑娘親手治好公主的傷勢,特意囑咐過臣,讓臣先行稟明陛下:
錦福公主身子雖愈,心魂未定,受不得半分刺激,臣不過是照實說來,沒想到今日情急之下,這個說辭竟又一次護住了公主。”
“這、這竟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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