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車簾微微晃動,白莯媱微微偏頭,穿過車窗看向馬車外的秦景戈,聲音清清爽爽落進風裡:
“秦小將軍,做什麼不辛苦,可若是自己真心想做的事,不去試一試,又怎知其中樂趣?”
秦景戈立在馬背上,望著她自在灑脫的模樣,喉間溢位一聲輕笑,眉眼都柔和了幾分:
“嗯,白姑娘說得對,是我膚淺了。”
半個時辰後,行至樂居山腳。
白莯媱徑自掀簾躍下馬車,目光一掃,周遭靜得出奇。
這些時日連著打劫山賊,以至於白莯媱看到山就想到有山賊,預想之中的山賊攔路並未出現,反倒處處透著幾分異樣的安寧。
她正欲細察,忽聽得林間簌簌響動。
下一刻,草叢裡鑽出來幾隻肥碩的野兔,旁若無人地啃著青草;
不遠處的矮樹上,幾隻松鼠抱著松果,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們;
就連道旁的溪水邊,也立著幾隻毛色鮮亮的山雞,非但不驚逃,反而慢悠悠踱步,彷彿早已見慣了生人。
更奇的是,林間隱約還可見小鹿低頭飲水,飛鳥落在枝頭低鳴,一派溫順祥和之態,全然不像尋常荒山野嶺那般獸驚禽飛。
白莯媱環顧四周,看著隨處可見悠然踱步的野物,輕聲開口:“這裡獵物倒是多,竟沒人打獵?”
秦景戈聞言,目光落向遠處連綿的山影,沉聲解釋:
“這兒已是邊境,再往深處便連著草原部落,尋常百姓不敢輕易踏足。
不過你儘管放心,秦家軍在附近駐紮佈防,戒備森嚴。
自打五皇子當年一戰,把草原部落打損了元氣,這十年間,他們不會有大的異動。”
秦景戈話一落音,自己先微微一怔。
他本只想說秦家軍在此鎮守,有他在一日,便護得她周全,不知怎的,竟順口提起了慕容靖。
心頭微澀,他下意識抬眼看向白莯媱,卻見她正望著林間幾隻蹦跳的野兔,眼中露著這野兔很好吃的樣子,並未將“五皇子”三個字放在心上,連一絲波瀾都無。
白莯媱瞥了眼草叢裡豎起耳朵的肥兔,唇角一揚,轉頭衝身後的陳雲凱揚聲笑道:“雲凱,烤兔肉吃過沒?姐姐最會烤兔子。”
陳雲凱眼睛一亮,當即心領神會。
他腳尖輕輕一點地面,身形如輕箭般朝野兔竄去,動作利落得像林間的獵豹。
那幾只野兔本還悠然啃草,察覺動靜,立時撒腿就往密林裡竄,只留下幾道灰褐影子在青草叢中飛快閃動。
秦景戈站在一旁,看著白莯媱興致勃勃的模樣,先前那點莫名提起慕容靖的澀意,不知不覺散了大半。
白莯媱轉頭看他,眼底還帶著幾分剛要打獵的鮮活笑意,隨口問道:“秦小將軍,你剛剛說什麼?”
秦景戈心頭微松,連忙壓下那點異樣,抬眼望向陳雲凱追兔的方向,語氣自然了許多:
“沒什麼!這山裡的野兔,肉質最是肥美,今日有口福了,上次白姑娘的烤魚現在都未忘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