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卷著碎玉般的雪沫子,狠狠砸在臉上生疼。
三人剛踏出王府朱漆大門,寒氣便順著衣縫鑽進去,凍得人牙關打顫,腳下的積雪沒到腳踝,每一步都踩著“咯吱”的脆響,積雪濺得褲腳全是冰碴。
陳雲澤縮著脖子,鼻尖凍得通紅,忍不住拽了拽白莯媱的衣袖:
“姐姐,這漫天風雪的,我們今晚住哪?”
白莯媱攏了攏裹緊的披風,睫毛上已凝了層薄霜,她望著白茫茫的前路沉吟片刻,眸底掠過一絲暖意:
“先去小翠、小菊那兒擠擠吧!還好不是很遠!”
話音剛落,不遠處的巷口忽然傳來兩聲清脆的呼喚,風雪中兩個身影正快步走來。
待走近了瞧,正是裹著厚棉襖的小翠和小菊,兩人手裡還提著個暖爐,臉蛋凍得撲撲發紅,見了他們便喜出望外:
“姑娘!可盼著你出來了!”
小翠跺了跺靴底的積雪,鼻尖紅得像顆熟透的櫻桃,搶著回話:
“可不是嘛!出了那麼大的事,我們倆心裡七上八下的,哪裡坐得住?”
小菊緊跟著點頭,將懷裡捂得暖烘烘的手爐往白莯媱懷裡塞,眉眼間滿是心疼:
“這雪越下越急,便揣了個暖爐,在巷口的茶棚裡候著,隔一會兒就出來望一眼。”
白莯媱握著暖爐的指尖微微一顫,喉間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堵住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她望著兩人凍得發紫的耳尖,眼底倏然漫上一層溼意,忙別過臉,抬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,才啞著嗓子應道:
“好,走。”
將暖爐遞給陳雲澤,又朝小翠小菊遞去一個極輕極暖的笑:“辛苦你們了。”
小翠小菊麻利地拂開馬車轅上的積雪,伸手將白莯媱和陳雲澤往車邊引:“姑娘快些,這馬車可比走路暖和多了!”
白莯媱心頭微動,抬手撩開厚重的氈簾,寒氣裹挾著車內淡淡的暖香撲面而來。
視線落處,竟見慕容熙端坐於錦墊之上,一身月白色披風襯得眉目溫潤。
他抬眸望見她,唇邊即刻漾開一抹清淺的笑,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關切:“白姑娘,快上車,車上暖和!”
白莯媱握著車簾的手猛地一僵,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錯愕,一時竟忘了動作。
小翠跺著腳呵出一團白氣,聲音裹在風雪裡格外清亮:
“姑娘,是三皇子殿下特意吩咐我們來的!他說知曉您今日會出府,怕您受凍,一早就帶著暖爐和熱食在車裡候著,這都等了好幾個時辰了!”
白莯媱聞言,望了眼車內暖光映照下的慕容熙,她素來不喜歡惺惺作態,當下也不矯情,點頭應了聲“好”,彎腰便踏上了馬車踏板。
車廂內鋪著厚厚的錦墊,角落裡燃著小巧的銀骨炭爐,暖意混著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,與外頭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。
她剛坐穩,小翠、小菊領著陳雲澤和陳雲凱往不遠處另一輛馬車走去,那輛車同樣掛著厚厚的氈簾,顯然是早有準備。
慕容熙抬手為她遞過一杯溫熱的薑茶,笑意溫潤:“路上雪滑,慢些喝暖暖身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