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最後一根銀針被拔出時,她長舒了一口氣,額頭上的汗水已經浸溼了鬢角的碎髮。
“好了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“今日先到這裡。你可以試著活動一下腳趾。”
慕容颯依言而動。這一次,他的腳,不僅能輕微地蜷縮,甚至能勉強地分開!
“我……我能動了?”
慕容颯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,猛地睜開了眼睛,死死盯住自己微微蜷縮的腳趾。
那極其微小的動作,卻如同一道驚雷,劈開了他心中這一年的陰霾。狂喜與激動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防線,眼中竟泛起了淚光。
然而,就在他情緒劇烈波動的瞬間,一股腥甜猛地從喉嚨深處湧上。
“呃……”
他悶哼一聲,一口濃稠的黑血“噗”地一聲噴濺在身上,宛如一朵驟然綻放的黑色妖花。
白莯媱並未慌亂,只是皺了皺眉,冷靜地觀察著那口黑血的顏色。
“這是好現象。”她一邊用乾淨的帕子擦拭著慕容颯嘴角的血跡,一邊解釋道:
“是體內淤積多年的毒氣,隨著氣血的執行被逼了出來。”
她的聲音平穩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,瞬間安撫了慕容颯因突發狀況而再次緊繃的神經。
“躺好,別動。現在最重要的是靜養,讓藥力和針效繼續發揮作用。”
慕容颯依言躺下,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,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他看著白莯媱認真的眼,心中第一次對這個女人產生了一種複雜的、難以言喻的信任。
他看著白莯媱有條不紊地收拾著銀針,那口黑血帶來的虛弱感,竟被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所取代。
他曾以為,以他們之間的恩怨,她絕不會全力以赴。
他甚至想好了,如果這次治療只是虛與委蛇,讓他空歡喜一場,他便會立刻動用所有力量,將她牢牢地綁在自己身邊,用盡一切手段逼她拿出真本事。
他要讓她明白,得罪他慕容颯的下場,就是生不如死!
可現在,看著自己能動的腳趾,感受著體內那股久違的、鮮活的熱流,他所有的算計和防備,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。
這個女人,倒也沒那樣討厭!
白莯媱收拾著銀針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:“別高興太早。這只是第一步,你的筋絡淤堵太久,中毒又深,想要完全恢復,還需要長期的治療和復健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我今日開的藥方,必須按時服用,一劑都不能少。”
慕容颯看著自己能動的腳趾,又看了看眼前這個臉色蒼白、卻眼神堅定的女人,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最終卻只是化為一句低沉的:“多謝。”
這聲“多謝”,他說得真誠無比。
白莯媱沒有理會他的道謝,只是將銀針收好,轉身準備出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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