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像是沉浮在一片溫熱的霧裡,白莯媱飄著,眼前忽然晃過一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:
眉眼很軟,唇角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悵惘,那是這具身體的原主。
原主的聲音很輕,像風拂過碎玉,帶著釋然的嘆息:
“謝謝你……活出我想要的生活,日後還請幫我照顧哥哥和弟弟。”
她抬手,指尖虛拂過白莯媱的臉頰,觸感微涼,卻又帶著一絲暖意。
白莯媱怔怔地看著她,聽她繼續道:
“從慕容靖那一掌落下時,我就對他死了心。怪只怪我拎不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原主的眼神黯淡了一瞬,隨即又揚起一抹淺淡的笑,
“執念已經放下了,只是……還是想再見見家人一面。如今見到了,也算是圓滿了。”
白莯媱心頭一緊,剛想開口追問,想問她知不知道該如何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!
可話到嘴邊,卻見原主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,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,一點點融進身後的霧氣裡。
“替我……好好護著他們……”
最後一聲囑託消散在空氣裡,原主徹底消失不見。
白霧翻湧著襲來,白莯媱伸出手,想要抓住什麼,卻只撈到一片虛無。
“你回來,回到自己身體裡,我要回到我自己的世界,喂,你聽到沒?我要回到自己世界!你回來!”
任白莯媱怎樣呼喚,註定無人回應!
靈魂深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點點碎裂、消融,她這才驚覺,自己的意識,竟也在隨著原主的離去,慢慢變得模糊。
五日後的深夜,意識終於掙脫了無邊的混沌,白莯媱像是從深海里被猛地拽上岸,第一口呼吸便嗆得她胸腔發緊。
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四肢百骸,不是病房裡的微涼,而是一種浸骨的冷,彷彿整個人被裹在冰窖裡,連血液都快要凍僵。
“好冷……”她下意識地想蜷縮起來,卻發現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,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骨頭縫裡的痠痛,喉嚨更是乾澀得發疼,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蚋。
緊接著,一股刺鼻的氣味鑽入鼻腔,一股混雜著黴味與土腥氣的溼寒便撲面而來,卻壓不住底層漫上來的尿臊與糞臭。
嗆得她眉頭緊蹙,忍不住偏過頭想避開,卻只能徒勞地轉動眼珠。
眼前一片漆黑,沒有白熾燈的慘白,也沒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
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,像厚重的幕布壓在眼前,讓她心裡莫名升起一陣恐慌。這是哪裡?
“有人嗎?”聲音小的連自己都聽不見,喉嚨卻傳來撕裂般的疼,“這裡是……哪裡?”
一股不祥的預感爬上心頭,她的心跳驟然加快,冷汗順著額角滑落,瞬間被身上的寒意凍住。
為什麼會這麼黑?為什麼這麼冷?
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可身體依舊僵硬得不聽使喚,只有指尖能勉強活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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