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頭幾乎是瞬間被接起,帶著幾分倉促的呼吸聲傳來。
“媱媱……是你麼?”
白莯媱心頭猛地一揪。爺爺的聲音怎麼會這樣?帶著抑制不住的發顫,尾音還微微發啞,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。
“爺爺,”她下意識地開口,發出的聲音卻比白老爺子的還要沙啞幾分,
“當然是我,不然還能是誰?”
“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……”白老爺子的聲音裡還裹著未散的顫意,重複著這四個字,像是在極力安撫自己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。
“爺爺還以為……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,見不到你,聽不到你聲音了……”
電話這頭的白莯媱鼻尖一酸,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收緊,聲音低啞了幾分:
“發生了些事,耽擱了。對不起,爺爺。”
“現代的…”白老爺子的聲音帶著顫,往日里沉穩的語調此刻碎得不成樣子,
“媱媱,你的身體……沒了,沒了生命跡象!”他頓了頓,喉結劇烈滾動,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後半句,
“現在還放在太平間裡,冷冰冰的。媱媱,這事,這事爺爺拿不定主意!”
“沒有生命跡象!”幾個字,像重錘狠狠砸在白莯媱的心上。
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,方才還帶著些許好奇與期盼的眼神,驟然失去了所有光彩,只剩下空洞的錯愕。
她張了張嘴,想問問是不是弄錯了,可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,白莯媱就那樣躺著,眼神失焦地落在天花板上。
半晌,她才回過神,那雙往日里清澈明亮的眸子,此刻蒙著一層厚厚的水汽,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,像是不堪重負的蝶翼。
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,卻帶著撕心裂肺的沉重:“爺爺,我是回不去了!對麼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緊繃的情緒再也支撐不住。
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,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滾落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,砸在素色的床單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起初只是無聲的落淚,後來,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輕輕抽動,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溢位,越來越響,最終變成了無法抑制的啜泣。
她想抬手拭去眼淚,可雙手卻使不上力,剛碰到臉頰,臉上火辣辣的痛,那是碰到了刺骨的刀傷。
“回不去了……真的回不去了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聲音裡充滿了絕望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身體上的傷哪能比心中的希望被澆滅!
那眼淚裡,有不甘,有思念,更有被命運捉弄的無力,止不住地往外湧,彷彿要將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期盼與念想,都一併沖刷乾淨。
白老爺子聽著她哭得不成樣,蒼老的手在空中虛虛懸著,滿眼的疼惜與無力。
他喉頭哽咽,聲音都染上了濃重的鼻音:
“媱媱別哭,別哭啊。爺爺幫不了你,連替你擦把眼淚都做不到,你一哭,爺爺就慌了神,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