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熱的牛肉麵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暖意一點點漫開,白莯媱這才覺得空落落的身子像是被重新填滿,指尖也漸漸有了力氣。
她放下碗筷,剛想撐著桌子起身,渾身上下卻傳來一陣細密的疼,像是骨頭縫裡都浸著酸楚。
也是,渾身是傷,怎麼會不痛?在她起身吃麵時她就看到了!
她皺著眉躺回到床上,腦子裡卻亂糟糟的——這幾日發生了什麼?
她明明記得原主回來又離開,可中間那段記憶卻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,一片空白。
難道是原主?是原主不想讓她知道那些不堪的過往,才故意將這段記憶封存起來的嗎?
白莯媱抬手輕輕按了按泛著疼的額頭,眼底掠過一絲茫然,隨即又釋然地嘆了口氣。
罷了,想不起來就不想了。
既然身上還有傷,那這兩日,她便安心在這裡躺著養傷吧。等體力恢復些,再出去。
心裡又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,她這次真的走了,真的離開了,她也算是個苦命人!
她喃喃自語,聲音輕得像風拂過窗欞:“她說讓我照顧好她的哥哥和弟弟……可他們現在在哪兒,一點頭緒都沒有,總不能在牢獄中吧?”
她嘆了口氣,眼底閃過一絲決意:“過兩天,還是得出去找找看,得了別人身體,就要承別人恩,報人情!”
可這念頭剛冒出來,心口就猛地一緊。一想到自己醒來的地方是亂葬崗,那股子陰冷的寒意便順著脊椎往上爬,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
更讓她心緒不寧的是,那裡還留著她揮之不去的記憶——她殺人了,就在那片荒草叢生的地方。
白莯媱攥緊了手指,卻又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:“可也怪不著我……”
京城車水馬龍,人聲鼎沸,沒有誰會因為一個“已不在人世”的白莯媱,停下奔波的腳步。
靖王府的書房裡,筆墨紙硯靜靜鋪陳在紫檀木案上,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卻攪不散屋內的低氣壓。
慕容靖指尖捻著一本厚厚的賬簿,骨節分明的手指翻過一頁,眉頭卻越皺越緊。
賬簿上的墨跡工整,可那一行行收支數目,卻與他心中記著的實際情況對不上分毫。
他抬眼,目光落在一旁垂首侍立的管家身上,聲音冷冽,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京郊的那塊地,收成怎的少了這麼多?”
管家心頭一跳,連忙躬身回話,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:
“回王爺,這……這是您之前與白姑娘定下的契約,本就是這般三七分成。”
只是如今白姑娘已不在人世,那塊菜地的收成便該是王府拿十成了。
就連大皇子,也已經拿回了他名下那塊地的所有收成——先前,白姑娘可是十成收入。
慕容靖將手中的賬簿重重擲在案上,紙張碰撞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驚得周遭的燭火都顫了顫。
他抬眸,眸色沉如寒潭,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冷意:
“本王何時與她籤的約?簡直是笑話!本王堂堂皇子,豈會做出這等莫名其妙的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