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將上衣脫了,我先替你拔箭,這裡不冷。”
白莯媱的聲音沉定,已攥緊了一柄鋒利的短剪。
慕容熙不多言,抬手解了衣釦,粗布衣衫鬆垮滑落肩頭。
白莯媱未作遲疑,剪刀刃口貼住染血的衣料猛地一鉸,“嗤啦”一聲,破布便翻卷開來,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肩頭。
箭簇深嵌在肩胛骨縫間,黑紅的血珠還在不斷沁出,順著肌理蜿蜒。
白莯媱抬眼看向慕容熙肩頭深嵌的箭鏃,聲音沉定:
“拔箭有兩法,一是用麻沸散迷暈你,無痛卻有微末副作用;二是硬扛著拔,痛感劇烈卻無後顧之憂。我尊重你的意願,你選哪種?”
慕容熙想也未想,喉間滾出一聲沉答:“第二種。”
他眸光凝在她素淨的眉眼間,心底藏著未說的念:他從未見過她執醫的模樣,若暈死過去,豈不錯過分毫。
白莯媱眉峰微蹙,心底暗忖:現代無人不選無痛,偏這人竟願硬扛這份劇痛。
但醫者從病患之意,她不再多言,語氣添了幾分鄭重:“先躺好,那你忍著些,我下手會快。”
抵著慕容熙肩頭的箭桿,眉峰擰得更緊,語氣沉定又帶著幾分叮囑:
“是肩頭貫骨的箭傷,硬拔會震得骨縫生疼,你若撐不住便說,我雖依你選了硬抗,卻也能臨時停手,全憑你意願。”
慕容熙背脊繃得筆直,手掌緊握,抬眼看向白莯媱,眸色堅定:“儘管動手,我撐得住。”
白莯媱不再多言,一手按住他肩頭固定,指尖精準扣住露在皮肉外的箭桿,沉聲道:“忍住。”
話音落,腕間驟然發力,硬生生將那支嵌著碎骨的箭從肩頭拔了出來!黑紅血液噴到白莯媱面紗上!
箭鏃離肉的瞬間,慕容熙悶哼一聲,額角瞬間沁滿冷汗。
白莯媱動作不停,立刻將止血的藥粉狠狠按在傷口上,壓下他肩頭的顫抖,冷聲道:“再忍片刻,藥粉敷上便好。”
當慕容熙目光撞進那片縱橫交錯的刀痕時,整個人如遭雷擊,扯著面紗的手猛地僵在半空。
那傷絕非舊疾,刀鋒劃過的皮肉還翻著淡粉的新嫩,從眉骨斜劈至下頜,深的地方還凝著未乾的血珠,硬生生將那張曾豔絕京華的臉撕得支離破碎。
他喉間滾出一聲壓抑的悶響,方才拔箭的狠戾全然褪去,只剩翻湧的驚怒與難以置信,指腹下意識想碰,卻又怕碰碎了那片脆弱的皮肉,最終只懸在她臉側,指尖微微發顫。
“誰幹的。”
不是問句,是淬了冰的逼問,尾音繃得發緊,肩頭的箭傷還在汩汩淌著黑紅的血。
可他渾不在意,一雙墨眸死死鎖著白莯媱的臉,眼底翻著滔天的戾氣,“說,是誰動的刀。”
他只是想自己的血弄髒了她的面紗,將面紗取下來而已,卻看到了這一幕!
那刀傷刻在她臉上,卻像紮在他心上,每一道紋路,都扯著他的神經,讓他恨不得立刻將那動手之人挫骨揚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