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宮門外人心浮動,慕容熙卻沒半分停留,一身朝服步履匆匆往景陽宮去。
父皇素來勤政,從無無故罷朝的先例,其中定有隱情,他必須去問母妃,究竟出了什麼事。
景陽宮內,皇貴妃難得起個早,往常這時,她都是還未起身的,即便皇上宿在景陽宮,皇貴妃仍舊如此!
此時斜靠在鋪著狐裘的貴妃椅上,鬢邊的珠翠未整,眼底覆著濃重的青黑,哪裡是晨起,分明是徹夜未眠。
昨日眼線遞來的訊息,此刻還在她心頭翻湧——皇上與皇后的私庫竟被洗劫一空,那賊人更是能原地消失,把皇上氣得當眾暈厥。
她掌中的這些珍寶、積攢的私房,哪樣不是費盡心思得來的?
一想到那神出鬼沒的賊人或許會盯上景陽宮,盯上她的東西,她便心頭髮緊,這一夜連眼皮都不敢合,殿內的侍女也被她加派了三倍,卻還是壓不住心底的懼意。
殿門被輕輕推開,慕容熙的身影剛踏入,便見母妃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,眉頭當即蹙起:“母妃。”
皇貴妃聞聲抬眼,見是慕容熙,素來端雅的眉眼瞬間鬆了勁,連聲音都帶著難掩的懼意,忙朝他招手:
“熙兒,快過來!快陪陪母妃!”
她撐著貴妃椅扶手微微欠身,指尖還攥著皺成一團的錦帕,眼底的惶恐半點藏不住:
“母妃昨夜一宿沒敢閤眼,一想到宮裡竟有那樣的妖孽,能把私庫洗劫一空還憑空消失,就怕那東西闖到景陽宮來……這心,揪著慌得很。”
慕容熙臉色驟沉,上前一步攥住母妃微涼的手腕,語氣裡滿是急切:
“母妃你說什麼?私庫被洗劫?還能憑空消失?到底發生了什麼?父皇竟因此不上朝?”
皇貴妃被他攥得微微發顫,忙壓低了聲音,眼底的懼意更濃,湊到他耳邊輕道:
“熙兒,昨夜眼線來報,你父皇和皇后的私庫被賊人搬了個空,那賊人手眼通天,竟能原地消失無蹤。
你父皇當場就氣暈過去,到現在都沒醒……你說,他會不會是被那妖孽纏上了?這宮裡,怕是不乾淨了!”
慕容熙心頭巨震,愣怔片刻才回過神,低聲沉語:“原來父皇是因這事罷朝……”
話音落,他眼底倏然浮起復雜的光,轉瞬便清明——私庫被劫、賊人憑空消失,除了白莯媱,再無旁人。
“是阿媱……她竟打劫了父皇的私庫。”
他輕聲喃語,指尖不自覺蜷起,那株幽冥紫蕊本就藏在父皇私庫,她定是為了給自己解毒,才敢隻身闖宮、鋌而走險。
從未有人這般待他,為了他的命,不顧安危去犯帝王之怒,去闖那龍潭虎穴。
心底像是被溫軟的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酸澀又滾燙,他竟頭一次體會到,被人這般放在心上、拼盡全力護著的滋味,說不清是甜,還是沉甸甸的暖,只覺心口堵得慌!
白莯媱是巳時才出的空間,慕容熙的解藥終於大功告成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