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自棲月酒樓走出,並未徑直趕往城門出城,而是尋了一處不起眼的普通客棧落腳。
她打算先在此靜養幾日,隔絕外界所有紛擾,無人打擾,無人尋覓,只管每日睡到自然醒,安安穩穩地歇上一陣。
此行她決定將陳家兄弟一併帶在身邊,有陳雲凱在,倒也安穩妥帖。
小壯與阿澤兩個小孩,一路上也熱鬧,她決定在僱個鏢局,一路上人多,帶上小孩也安全。
慕容熙從棲月酒樓出來,並未回府,也未去查白莯媱去處,而是一路直奔皇宮深處。
阿媱已離京,他當初接下的那個“查四爺”的差事,如今半分也不想再沾手。
左右慕容靖喜歡多管閒事,這種麻煩事丟給他,再合適不過。
一踏入御書房,暖爐薰香撲面而來,父皇正埋首於成堆奏摺之中,硃筆不停。
慕容熙立刻收了散漫神色,躬身行禮,聲音清朗:
“兒臣見過父皇。”
皇上頭也未抬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硃筆在奏摺上落下最後一筆,他才緩緩抬眼,目光沉沉落在慕容熙身上,語氣帶著幾分審視:“朕聽說,你去了硯王府。”
慕容熙垂首應聲:“是,父皇。”
皇上將硃筆擱在筆架上,指尖輕叩桌面,聲音沉了幾分:
“為何偏偏選他?你該知道,他是朕的四弟,是朕如今為數不多的手足。”
當年父皇登基之路血流成河,昔日一同爭儲的皇子,早已被清理殆盡。
唯有這位硯王素來不爭不搶、不問朝政,才得以保全性命,安穩度日。這其中利害,慕容熙心中比誰都清楚。
慕容熙抬眸,神色坦然,不卑不亢:“回父皇,兒臣正是因為他是兒臣的親皇叔,才第一個去了四皇叔府上。”
皇上聞言眉梢微挑,顯然來了興致。他伸手推開面前的奏摺,身子往後一靠,目光銳利卻帶著幾分探究:
“哦?說來聽聽!”
他倒是想知道這老三的用意!
慕容熙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,語氣沉穩篤定:
“父皇登基多年,肅清奸佞、安定朝綱,四皇叔閉門謝客、不問政事,安守本分,是朝野皆知的閒散王爺。
兒臣此番前往,並非是疑心皇叔,而是正因他是父皇的手足、兒臣的長輩,於情於理,兒臣都該先登門探望;
既全了皇室親情,也讓百姓知曉,皇室從不包庇皇室中人,皇子犯法與民同罪,更能堵上朝中別有用心之人的嘴。”
見父皇只是靜靜聽著,眉宇間神色深沉,並未發表任何意見,御書房內的氣氛一時靜得落針可聞。
慕容熙方才一番話已入父皇心內,便不再多言,轉而抬眸,神色鄭重了幾分。
“父皇,兒臣此番進宮,還有一事要親口稟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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