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熙忍不住在心底苦笑——
阿媱那人,精得跟什麼似的。
每次冒出個新鮮賺錢的點子,只要她一開口、一攛掇,他就跟只乖乖送上門的羊似的,被她牽著走,半點反抗力氣都沒有。
就像京郊那塊地。
她先哄著他把契約簽得死死的,回頭再種菜。
等菜一茬茬長出來,銀子嘩啦啦落袋,他們便是想後悔,都晚得來不及了。
也正是被她這麼一路騙著籤各種契書,他才漸漸學會,把所有可能都算在前面,布好局,只等著人一步步踏進來。
他好像……一直都在被她牽著鼻子走。
從最初的一樁樁生意開始,不知什麼時候她的一句話、一個眼神,他便心甘情願地跟著她的節奏走。
明明知道她滿肚子鬼主意,明明知道自己多半是那隻被盯上的羊,可他偏偏就樂意,甘之如飴。
被她牽著走,他不覺得憋屈,反倒覺得安穩,只要是她安排的路,他都願意走。
二人到了棲月酒樓,徑直來到安置慕容靖的僻靜房間。
房門一推開,皇上目光銳利如刀,一眼便落在了床榻之上。
只見慕容靖靜靜躺在床上,面色慘白如紙,氣息微弱。
那雙曾經藏著萬千心思、也曾熾熱明亮的眼眸,此刻卻空洞無神,像一潭死寂的深水,連半點波瀾都沒有。
整個人,如同被抽走了魂魄。
二人剛一踏進房間,皇上眉頭便緊緊鎖起,沉聲道:
“老五這是怎麼了?”
慕容熙上前一步,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悸:
“父皇,五弟他……傷得實在不輕。”
皇上目光掃過他蒼白死寂的模樣,語氣更沉:
“可找人看過?”
“找過尋常大夫了,只是大夫說,五弟受了極大的刺激。兒臣沒有父皇旨意,不敢擅自宣太醫入宮。”
皇上眉峰擰得更緊:“受了刺激?”
慕容熙立刻抬眼,一臉心有餘悸,睜眼說瞎話卻半點不露怯:
“父皇,五弟他……險些被那妖人活生生挖了心!傷口就在心口位置!”
他頓了頓,聲音微顫,恰到好處地透出幾分惶恐:
“父皇,這世間……莫非真有吃人心肝的妖人?五弟是不是看到了那吃人的妖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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