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王谷主怔怔望著漫山的藥田,指尖猛地一鬆,剛摘下的一株當歸無聲落回竹籃。
方才還縈繞心頭的、關於慕容颯腿疾的疑惑,驟然被一股濃重的悵然取代。
他又想起了白莯媱,那個眉眼清冽、醫術驚絕、還有些不講理的姑娘。
本是他看中、滿心打算收作關門弟子、都想讓她當孫女疼惜的好苗子,一身醫術天賦,連他都自愧不如。
可如今……人沒了,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。
一聲沉沉的嘆息自他胸腔滾出,帶著連藥香都壓不住的澀意。
可惜了!真是太可惜了!怎麼就沒了?
若是她還在,跟他回谷,谷內一定很熱鬧吧!可世事無常,偏偏天妒英才,連讓他好好護著這個孩子的機會,都不曾留下。
谷主垂眸,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溼意,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竹籃邊緣,久久沒有再動。
青峰立在一旁,見師父望著藥田怔怔出神,眉宇間盡是化不開的傷神與惋惜,心頭被狠狠撞了下。
他也很喜歡白莯媱那個小丫頭,瞧著就討喜,能與她一起共同探討醫術,那畫面也是很美好的吧!
上前半步低聲勸道:“師父,人死如燈滅,逝者已矣,您該放下了。”
藥王谷主緩緩回神,枯瘦的手掌輕輕按在眉骨上,長長嘆了口氣,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疲憊。
“放下?”他低聲重複這二字,眼底翻湧著惋惜與不甘。
“那孩子是百年難遇的醫術奇才,是我一眼認定、滿心要帶回谷中疼寵的孫兒輩……天資卓絕,心性堅韌,連本座都自愧不如。
如今說沒就沒了,叫我這老頭子如何輕易放下?你說,大皇子的是不是那丫頭治的?”
藥王谷主怔怔出神,心裡一旦認定了白莯媱的好,那人的身影便在心底無限放大,連帶著本事也被想得神乎其神。
他忽然一拍膝頭,眼神亮了——
慕容颯那腿,鐵定是那丫頭給治的。
普天之下,也就她有這等鬼才,解他下的毒,還能反手給青峰下毒,把他們師徒倆都繞進去。
青峰站在一旁,聽得一頭霧水,老老實實躬身:
“師父,徒兒……不知。”
谷主瞬間收回滿心酸澀,扭頭就給了徒弟一個大比逗,語氣嫌棄又無奈:
“不知?你還知道個啥?一天到晚就知道吃。你瞧瞧人家那丫頭,多機靈,多通透!”
前一刻還惆悵得嘆氣,這一刻就翻臉嫌棄徒弟,那變臉速度快得,彷彿剛才傷春悲秋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青峰被訓得一愣,縮了縮脖子,被打的都不敢吱聲了。
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嘴,小聲嘟囔:“徒兒……徒兒也有好好跟著師父學醫……”
藥王谷主斜睨他一眼,吹鬍子瞪眼:“學醫?人家白莯媱那丫頭,年紀輕輕,醫毒雙絕,腦子轉得比誰都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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