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靖抬眼,眸色深如寒潭,一字一頓地反問:“大哥應該知道,魏家被扣上的,是何罪名?”
慕容颯心頭一緊,當即應聲:“謀害皇子!”
話音剛落,他猛地一怔,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——
謀害皇子……謀害的,難道竟是眼前這位五弟慕容靖?難道流言是真的?
若非事關自身性命,以他對慕容靖的瞭解,斷不會對魏家,如此絕情絕義!
一念至此,慕容颯臉色驟然變了,看向慕容靖的目光裡,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。
慕容颯心頭一沉,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與不信:
“五弟,莫不是……這裡面有什麼誤會?晨曦她性子再烈,也絕不敢做出謀害親夫之事,魏家更是對你傾心相扶,怎會行此大逆不道之舉?”
慕容靖看著他,眼底沒有半分溫度,只有一片寒寂。
他沒有立刻辯解,只緩緩抬眼,那眼神冷得讓慕容颯都心頭一窒。
慕容靖喉間發緊,一字一句沉得像墜了鉛:
“我從未想過要魏家滿門百口性命,魏家也從未參與謀害我的謀劃。晨曦既已嫁入皇家,便是皇室之人。
正如大哥所言,魏家倒臺,最大的損失,本就是我。大哥就不曾想過——真正一心要置魏家於死地的,從來不是我!”
慕容颯周身氣息驟然一冷,眼神猛地一凝:“你是說——父皇!是父皇要動魏家!”
難怪天牢守衛為何森嚴到連他都不得入內,半點訊息都傳不出來,連母后都被禁足宮中,他也探望不了。
他是嫡長子,自幼在父皇身邊長大,最清楚帝王心中溝壑。
皇上早有削除世家之心,只是時機未到。世家盤踞百年,根深蒂固,若不連根拔起,這大乾江山,遲早要被他們生生拖垮。
御書房內,燭火明明滅滅,映得帝王面色沉如寒潭。
內侍低聲回稟慕容靖已歸王府,皇上手中硃筆未頓,墨色在奏摺上凝出一點深痕,眼底寒意漸濃。
他倒還知道現身。
這幾日京中流言沸反盈天,皆指著靖王妃魏晨曦與魏家謀害皇子之事,只要慕容靖肯出面一句澄清,那些蜚語便能不攻自破。
可他沒有。
他這個兒子,竟真能冷硬絕情到這般地步——連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,連魏家滿門,都能冷眼旁觀,半分不肯求情。
帝王緩緩擱下筆,指節輕叩御案,一聲輕響,卻似重錘砸在人心上。
好,好一個無情無義的慕容靖。還真是懂他,是知曉他要動魏家他才不求情的?
他低聲自語,聽不出是怒是嘆,只那雙眼,早已看透了皇子心底那點不肯服輸的執拗,也藏著帝王權衡江山、欲動世家的深謀。
片刻後,皇上沉聲開口,字字如鐵:
“傳旨——魏家涉嫌謀害五皇子,罪證確鑿,即刻查抄全部家產,闔府流放……餘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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