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晨曦怎會聽不出“盡力”二字背後的推辭與距離。
那不過是場面話,是最體面的敷衍,是明知不可為卻又不得不給的一點念想。
可她此刻,早已是落水之人,連一根浮草都不敢放手。
即便明知多半是虛言,即便心中一片冰涼,她也只能逼著自己信。
於是她強壓下喉間的澀意,扯出一抹虛弱又順從的笑,眼眶泛紅,卻硬是沒讓淚落下來。
“……好。晨曦信表哥。”
只要表哥還願意說一句盡力,只要他還沒徹底推開她,那便還有一絲指望。
她不敢鬧,不敢逼,更不敢拆穿。
如今這境地,能換表哥一句“盡力”,已是她僅剩的體面與生路。
煜王府內。
蘇妙男將一卷畫像輕輕遞到慕容煜面前。
慕容煜隨手展開,目光落在紙上,眉梢微挑。
畫上女子,生得倒是眉清目秀,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小家子氣,瞧著溫順無害。
他指尖輕點紙面,視線死死鎖在那雙眼上——
眼形是像的,可那眼神怯怯縮縮,溫順得近乎怯懦,和他在刑場上見過的那個女人,簡直判若兩人。
刑場之上,那女子眼神鋒利如刀,冷冽逼人,一眼望去便知絕不是好拿捏的角色。
這畫中人,真會是同一個人?
慕容煜沉吟片刻,將畫像平鋪在桌案上,隨手取過一張紙,遮住女子整張面容,只留出一雙眼睛。
這麼一看,輪廓弧度,竟真有幾分相似。
他指尖在眼尾處輕輕一敲,眸色漸深。是有人刻意化弱了她,還是……這女人,本就藏著兩副面孔?
蘇妙男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:“主子,五皇子……出現了。”
慕容煜指尖一頓,面上卻沒什麼波瀾,只淡淡一抬手,繼續擺弄著桌上的東西,語氣平靜無波: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是。”蘇妙男垂首。
“五皇子回京後,並未為魏家求過一句情。宋茜婷已被安置在原先魏晨曦的院落,卻無任何名分。
另外,大皇子曾親赴靖王府,與五皇子在屋內密談近一個時辰,身邊無人伺候,無人知曉談話內容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魏家流放之日,也只有大皇子一人前去相送,還特意派人,護送魏家兩百餘口前往餘洲。”
蘇妙男垂首低聲請示:“主子,需不需要暗中遞話,讓皇上知曉大皇子私下派人護送魏家一事?”
慕容煜聞言,指尖輕叩桌面,眸中掠過一絲譏誚,語氣沉定而冷靜:“急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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