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白莯媱,目光裡少了幾分慌亂,多了沉甸甸的鄭重。
聲音低沉卻無比認真:
“這份情,秦景戈記下了。
日後你但凡有需要,刀山火海,我絕不推辭。”
他沒再說銀錢,也沒再說生意,只把這份心意,死死刻在了心上。
最後清理山賊老巢時,搜出來的銀錢,白莯媱照舊一分沒動,全都留給了那些山賊。
旁人不解,她卻看得通透。
從這裡到餘洲千里迢迢,沒有盤纏,他們連路都走不完,更別說投奔歸順。
給他們留一線生機,留足路費,不是心軟,是最划算的算計。
真要趕盡殺絕,反倒逼得他們狗急跳牆,四散為禍,日後麻煩不斷。
如今這般,既留了情面,又收了人心。
這些肯拼命、懂山林、能打敢衝的人手,在她眼裡,可比冷冰冰的銀錢值錢多了。
人,才是最硬的底氣。
至於為何不直接帶上這些山賊,白莯媱心裡自有一杆秤。
太麻煩了。
一兩個還好遮掩,人數一多,行蹤立刻就會被人盯上,京城耳目眾多,稍有動靜便會引來猜忌與麻煩。
她要的從不是一群拖油瓶,而是能扛事、能活下去的人。
能憑著她留下的銀錢,自己想辦法、安安全全趕到餘洲的,才是真正夠格、夠堅韌的可用之人。
人啊,只有在絕境裡、在無人可依時,才會逼出最大的潛能。
現在篩上一遍,將來到了餘洲,才是真正能成事的力量。
這些山賊若是真能撐到餘洲、安穩歸心,再編入秦家軍,那戰力定然比尋常徵召的新兵要強上數倍。
他們本就在刀頭舔血,摸爬滾打慣了,悍不畏死,又熟悉山野地形、擅長潛行奔襲。
稍加打磨、整編操練,再配上秦景戈手下的正規軍規操練,便是一支野性十足、又聽話能戰的精銳。
比那些剛放下鋤頭的新兵,不知強出多少。
秦景戈望著白莯媱的眼神,又沉了幾分。
他原只當她是醫術高超、性子爽利、還會賺錢,此刻才真正驚覺——
這個女子,看人、看勢、看人心,都準得可怕。
慕容靖你虧大發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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