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噼啪燃燒,酒香與燉肉香氣瀰漫校場,滿營將士歡聲笑語,唯有孫墨言獨自靜坐,手中酒盞久久沒有抬起。
孫家世代深耕兵刃鑄造,他自幼浸染冶煉鍛造技藝,又受白莯媱託付,主持樂居學堂典籍編撰,深知白莯媱眼界卓絕、心思深遠,遠超當世常人。
他預想過白莯媱手握不少奇巧手藝,玻璃、兵法、醫術、算術;
卻萬萬沒有料到,她竟然還精通頂級重火力軍械的鑄造之法,能造出紅衣大炮這般顛覆沙場規則的殺器。
見識過炮火摧垮數萬鐵騎的威力,孫墨言心緒複雜,滿心感慨,又夾雜幾分悵然。
坐在一旁的妹妹孫墨涵見兄長悶悶不樂,看著主位上眾人簇擁著白莯媱,不由得低聲抱怨,語氣帶著幾分不甘:
“兄長,咱們不是性子孤僻、融不進這群人裡,是白莯媱事事刻意藏私設防。
紅衣大炮這般至關重要的軍械,她半分風聲都不曾跟你透露過,完全沒把咱們兄妹視作自己人。”
孫墨言聞言,眉頭驟然緊鎖,放下酒杯,語氣嚴厲凝重,壓低聲音警示她:
“墨涵,管住你的口舌,謹言慎行。”
“之前她臨時做出的東西,擊敗那些黑衣人的小爆彈,我心裡一清二楚,是你暗中寫信回去告的密。
如若不是你私自傳遞訊息,家主絕不會來餘州。”
“如今她對咱們有所保留、有所防備,乃是人之常情。
這種能夠左右天下戰局的重器機密,換做任何人,都不可能輕易外洩。”
他眼神嚴肅,鄭重告誡:
“你若是還抱著私心,暗中搞小動作、胡亂揣測算計,以白莯媱的手段和心性,絕不會輕易饒恕。
咱們如今在餘州,她不是小氣的人,有她在,孫家定有立足發展的機會,切莫因一己狹隘心思,毀了整個孫家的前路。”
孫墨涵被兄長一番厲聲告誡,心頭一凜,原本滿腹的牢騷瞬間嚥了回去,臉色一陣發白,默默抿緊嘴唇,不再多妄議半句。
孫墨言抬眼望向人群中心從容談吐的白莯媱,心中已然明瞭:
這位女子手握的底牌,遠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深厚,她為什麼什麼都會?
孫墨言獨自端著酒盞,望著被眾人敬重簇擁的白莯媱,心底生出無限感慨。
他自幼天資聰穎,精工鍛造、博覽群書樣樣拔尖,年少成名,世人皆贊他是百年難遇的奇才,就連國子監他也能講學傳道。
長久以來,他一直頗為自持,自認眼界學識遠超尋常世人。
可此刻親眼見證白莯媱憑藉超前謀略,造出紅衣大炮這般逆天軍械;
以一場零重大損耗的勝仗擊潰十萬草原精銳,他才真切意識到彼此之間雲泥般的差距。
他想要比肩,都無從下手,只能滿心敬畏地抬頭仰望。
孫墨言目光掃過身旁四位甘願紮根餘州、聽從調遣的大乾皇子,心中豁然通透。
慕容熙、慕容靖等人出身皇家,身居高位,原本在京城坐擁榮華權勢,大可安穩度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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