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空缺的位子，應當是還在路上，或許是埋沒世間的有才之士，或是日後征戰途中收服的忠勇之人，早晚一一齊聚。”
秦景戈坦然一笑：“不管算不算在冊的十二星君，名號終究是虛的，只要一心跟著阿媱做事，守住本心，為國為民，是不是星君名頭，又有什麼要緊。”
眾人還在低聲議論十二星君的虛實，白莯媱並未接茬，獨自沉吟。
若她是應運出世的鳳星，所有人都篤信不疑，可只有她自己清楚，她本是異世來客，是意外被困在這片大乾天地裡的普通人。
她默默暗自揣測：倘若這鳳星命格是真的，那會不會有特殊的規則？
之前空間兩次升級，一次是積累雄厚財力根基，一次是打贏大規模決戰，靠著實打實的功業穩步蛻變。
若是等到徹底平定四方、一統天下，萬民歸心、萬眾一心，天下一統之人身上總有氣運加持，先著她信科學，但發生在她身上的事又不能用科學解釋。
那麼凝聚起來的龐大氣運，盡數加持在自己身上，是不是就能徹底打破時空桎梏？
到那時，她不再是隻能化作虛影，遙遙望著現代的親友與愛人，而是可以自由穿梭在兩個世界之間，來去隨心，真正擁有迴歸故土的能力。
一路以來，數次絕境逢生，屢屢謀劃順利落地，各處機緣接踵而至，冥冥之中彷彿真有一層厚重氣運縈繞在周身。
比如發現銅礦，這會不會太巧了，剛發現做成紅衣大炮就有戰爭！
思緒翻湧：若是天下安定，四海歸一，這份匯聚千萬百姓的磅礴氣運，便是徹底解鎖時空通道的鑰匙。
她清清楚楚明白，等草原部落主力軍徹底封死，數十尊紅衣大炮齊鳴轟鳴之後，這裡將會淪為人間煉獄。
漫天炮火席捲而過，十萬甚至更多將士會在頃刻間殞命，屍橫遍野，血流灌滿溝壑，數萬人會在劇痛與驚恐中丟掉性命。
戰爭向來冷酷無情，從來沒有溫和的取勝法子，想要徹底斬斷草原禍根，這場大規模殺戮無可避免。
耳邊彷彿已經能預想出戰敗者絕望的哭喊、戰馬悲鳴、炮火撕裂血肉的聲響，她見過上一戰山谷裡血腥的場面，心底依舊會泛起生理性的不適與壓抑。
可她從來都不是心懷普世悲憫的聖人，做不到放下屠刀、以德感化強敵，做不到為了保全敵軍性命，放棄絕佳的制勝良機。
身處這個大乾亂世，她所有隱忍、佈局、鍛造火器，先前最根本的私心是拿捏大乾天子！
如今卻是抓住一切機會提升空間能級，積攢足夠磅礴的天地氣運，徹底破開兩個世界的壁壘，完完整整回到現代。
回到有爺爺牽掛、有餘俊宇等候的尋常生活裡，遠離權謀廝殺、刀光血影，不用日日盤算陰謀詭計，不必親眼目睹戰火屠戮。
為了這份回家的執念，她甘願扛起一身殺伐罪孽，甘願親手佈下這場覆滅草原主力的殺局。
那些即將逝去的性命，是亂世爭霸必然付出的代價，也是她求取歸途路上，不得不承受的沉重枷鎖。
她輕輕閉了閉眼，壓下心底一閃而過的惻隱，再次睜開時，眼眸只剩一片沉穩決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