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風捲著她的話音,狠狠砸在城外使臣耳中,讓本就嚇破膽的太監渾身劇震,手腳冰涼。
白莯媱立於萬丈高牆之上,身姿孤挺從容,眼底是看透帝王狹隘的漠然,更是手握雷霆的絕對強勢:
“他想用人質困我手腳、逼我俯首。”
“那我便讓他好好算算。”
“他手中數人命,還不換得起他大乾萬里河山、百座城池?”
“我倒要看看,慕容煜坐擁天下,究竟有多少城池,夠他拿來一一抵債!”
一紙虛偽神女聖旨,一場卑劣人質脅迫。
換來的,是餘州徹底撕破情面、不再退讓分毫。
從前是投鼠忌器,步步受制。
如今是以戰止脅,一城抵一人。
城外傳旨太監捧著金燦燦的聖旨,面如死灰,渾身瑟瑟發抖。
他這一刻終於徹底醒悟。
陛下賭錯了。
他以為拿捏軟肋便可肆意要挾,卻硬生生逼出了一位手握滅世火器、不懼皇權、敢以江山抵人命的亂世神女。
白莯媱最後俯瞰城外僵立的使團,語氣冷定收官:
“安分守之,人質平安,餘州還是大乾土地。”
“但凡有一絲損傷,我餘州炮火,絕不姑息。”
話音落,城樓風聲獵獵,肅殺漫天。
這道響徹曠野的口諭,比任何聖旨都更威嚴,比任何帝王詔令,都更令人膽寒。
城牆角樓之上,眾人靜靜望著城下失魂落魄的京城使臣,慕容誠一臉由衷讚歎,眼裡滿是仰慕:
“姐姐方才這番話說得也太酷了,底氣十足!”
一旁的秦景戈怔怔望著白莯媱立於城頭的清瘦身影,心口陣陣發燙,一股滾燙暖意席捲全身。
他十分清楚白莯媱的本心,她素來厭惡無謂的屠戮殺伐,親眼見過炮火帶來的慘烈景象時,還會獨自陷入內心掙扎,從來算不上嗜殺狠厲之人。
可方才為了保全他秦家老小,她當眾放下狠話,定下一人殞命、一城淪陷的嚴苛規矩,甘願獨自揹負起兵攻城、大興刀兵的兇名與殺伐罪責。
所有人都明白,一旦日後真的因為人質受損而出兵奪城,天下世人唾罵的兇戾名頭,都會扣在白莯媱一人身上。
她完全可以躲在幕後,讓麾下將領出面放話,可她選擇親自站出來,將所有壓力與罵名一起扛起。
秦景戈心底百感交集,眼眶微微發熱,暗自感慨:這便是她。
她素來溫柔體恤旁人,卻願意為身邊之人,主動披上一身殺伐戾氣,甘願揹負世間非議,用最凌厲霸道的方式,護住所有人的軟肋與牽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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