簫厲琛看向眾人,語氣帶著凜冽:“從今往後,慶州簫家軍,不再唯大乾皇命是從,我們守的是邊關萬民,不是涼薄帝王的算計。”
話音剛落,簫厲琛陡然厲聲大喝:“來人!將此膽敢私自假傳聖旨的閹宦拿下,拖出大帳,亂棍打死!”
帳外一眾親兵聞聲立刻湧入,甲冑鏗鏘,一擁而上,直接把那傳旨太監死死按在地上。
太監嚇得魂飛魄散,拼命掙扎嘶吼,懷裡緊緊護住明黃聖旨:
“大膽!咱家身負陛下親筆聖諭,有玉璽印鑑在此,豈是假傳!簫厲琛,你公然斬殺天使,是要謀逆造反嗎!”
簫厲琛緩步走到他身前,居高臨下,眼神冷硬無情,一語道破其中狠辣算計:
“本將軍身在慶州中軍帥帳,自始至終,未曾接旨,未曾聽旨,未曾親眼驗看過皇家玉璽信物。”
“你孤身帶人闖入軍營,空口白話隨意宣讀所謂聖諭,誰能證明你手裡這卷東西,是天子正式下發的聖旨?
無朝中重臣一同奉旨前來見證,無八百里加急驛牒文書佐證,單憑你一人一面之詞,便可隨意定我簫家罪名?”
一句話直接封死對方所有依仗。
古時接旨規矩森嚴,重大兵權人事調動的聖旨,必有配套官方文書、多名朝廷官員共同奉旨,絕非一名太監獨自帶著一卷聖旨便可生效。
簫厲琛擺明態度:我沒當眾跪拜接旨,沒有旁人作證見證宣旨流程,這件聖旨,在慶州大營裡,不作數。
癱在地上的太監渾身發抖,慌忙想要高舉聖旨辯駁:“玉璽清清楚楚蓋在上面,你睜開眼睛細看!”
“真假玉璽,無從核驗。”簫厲琛淡淡擺手;
“京城遠在千里之外,誰知道是不是蒙丹派來的細作,挑撥我簫家內亂,竊取邊關大權?”
一旁的簫硯舟呆呆站在原地,整個人心神恍惚,此刻才猛然反應過來嫡兄的深意。
只要主帥拒不承認接旨,沒有完成整套接旨禮制,這道用來罷免簫厲琛、扶持自己上位的聖旨,在慶州軍營之中就是一張廢紙。
慕容煜費盡心思謀劃的奪權佈局,直接被一句話徹底作廢。
傳旨太監徹底慌了,厲聲嘶吼:“簫厲琛,你大膽!滿帳將士全都聽見我宣讀聖諭了!”
帳內跟隨簫家多年的老將齊齊沉默,無一人開口作證,所有人心裡都明白,主將不接,便不算奉旨。
簫厲琛目光冷酷,再度下令:“拖下去,對外就說,此人假冒朝廷天使,捏造偽詔圖謀竊取慶州邊防,按軍法處置。”
親兵不由分說,拖拽著尖叫求饒的太監往外走去。明黃聖旨掉落在地,被人隨手擱置一旁,再也沒有半分神聖威嚴。
大帳之內死寂沉沉,落針可聞,這意思,將軍是反了麼?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!
太監歇斯底里的嘶吼、怒罵、求饒之聲,隔著營帳布簾陣陣傳來,尖銳刺耳,裹挾著極致的惶恐與不甘,迴盪在整座中軍大營。
“簫厲琛!你敢殺天使!你這是謀逆!陛下絕不會饒過你——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