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丹大皇子一身獸皮戰甲,策馬走到人質陣列正前方,手中長鞭凌空狠狠一甩,炸裂的脆響穿透風沙。
他抬手指向慶州高聳的城牆,放聲狂笑,話語帶著刻意的嘲弄與脅迫,清清楚楚順著風傳上城頭:
“簫厲琛,睜大雙眼好好看一看!”
“你死守慶州不肯交出城池,這就是你的族人!大乾把你們簫家當作棄子送給我蒙丹,如今他們所有人的性命,全都攥在我的手裡!”
“即刻下令開啟北城門,讓簫家軍全數撤出慶州,完整交出所有關隘要塞,我便暫且給他們一條活路。
若是執意頑抗,我便當著你的面,嚴刑拷打,讓全城將士親眼看著簫氏一族,受盡世間所有羞辱,最後盡數斬於陣前!”
城頭之上,數萬簫家軍將士凝神眺望陣前景象,整座城樓鴉雀無聲,隨即壓抑的悲憤氣息開始瘋狂蔓延。
一眾跟隨簫家戍邊幾十年的老將,雙拳攥得咔咔作響,眼眶赤紅,兵器握在手中不停顫抖,怒火與心疼交織在一起,軍心劇烈動盪。
數萬簫家軍將士,手持長戈,渾身僵硬,無人呼吸。
他們日日聽將軍講家國大義、講世代戍邊、講簫家忠骨護北疆。
可今日——
他們親眼看見,主將至親、將門滿門,被異族如此凌辱、如此踐踏、如此陳烈羞辱。
軍心瞬間大亂,悲憤交織,痛徹骨髓。
城牆最高處。
主帥簫厲琛佇立在主城瞭望臺,一身寒色戰甲在黃沙天光下泛著冷光。
他死死盯著陣前滿身是血的父親,看著一眾女眷衣衫殘破、受盡折辱的模樣,胸腔裡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,心口劇痛難忍。
他指尖用力摳進青石城垛的縫隙,堅硬的石材被指甲摳出細碎裂痕,隱忍的戾氣在眼底瘋狂翻湧。
一旁的簫硯舟癱軟靠在城牆立柱上,面無血色,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當初是他滿心投機,親手送出整套慶州邊防總圖,讓邊關門戶大開,才給了蒙丹肆無忌憚大舉壓境、肆意拿捏全族的機會。
眼前每一道血痕、每一處狼狽的破損衣衫,都是他親手釀成的惡果,滔天的悔恨死死包裹住他,讓他連抬頭直視陣中族人的勇氣都沒有。
蒙丹大皇子見城頭遲遲沒有動靜,再次揚起長鞭,狠狠抽打在簫厲琛父親肩頭,一道新的血痕瞬間浮現。
“再給你一個時辰考慮!時辰一到,你不獻城退兵,我便先斬殺三名簫氏男丁,日日加碼,直到你徹底妥協為止!”
一幕幕,一刀一刀,凌遲簫厲琛五臟六腑。
身為人子、身為守將。
他守得住慶州城,卻守不住至親不受辱。
他護得住萬千邊關百姓,卻護不住自家滿門老小。
風沙烈烈,血色漫天。
蒙丹鐵騎列陣如山,簫氏族人縛於陣前,血淚淋漓,狼狽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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