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即刻釋放陣前所有簫家老幼、婦孺、子弟,讓他們平安進入慶州城內;
我獨自卸去全身甲冑,不帶一兵一刃,隻身走出城門,任由你羈押處置。”
“從此以後,你想要要挾慶州、想要索取城池,所有籌碼,全都落在我一人身上,不準再牽連簫家任何一人。”
說完,他抬手解下身上厚重的戍邊戰甲,一件件卸下佩劍、護心鏡、肩甲,一身素色常服立於城樓之上,朝著陣前受盡磨難的家人深深一揖。
“父親,諸位族人,今日我以身赴局,必保你們平安歸家。”
“家國二字,我先護住骨肉親人,再守腳下慶州萬里疆土。”
陣前被鐵鏈捆縛的簫老尚書拼命掙扎,渾身傷口崩裂滲血,嘶啞大喊:
“厲琛!糊塗!萬萬不能下來!休要用你自己換我們老朽性命!守住慶州,才是重中之重!”
“你是邊關支柱,萬萬不能為我們折了自己!”
“我們老骨頭早已活夠,絕不要你拿命來換!”
衣衫殘破、受盡折辱的女眷們,早已哭紅雙眼,鬢髮凌亂,渾身顫抖。
她們一生守禮溫婉、安居內庭,從未上過沙場、從未動過廝殺之念;
可此刻看著嫡長子要捨身換命、看著自己一行人淪為蠻族要挾將軍的棋子、拖累整座慶州的枷鎖,心底最後一絲求生欲徹底熄滅。
苟活,便是拖累簫厲琛。
苟活,便是任由蠻族拿捏蕭家脊樑。
她們寧死,絕不做挾制將軍的人質!
人群最前,被鐵鎖死死捆縛的簫老尚書,親眼看著愛子卸甲欲孤身赴死,目眥欲裂,氣血翻湧。
他身為簫家掌舵人、世代戍邊忠臣,一生傲骨錚錚,豈能容嫡子為滿門拖累、自投狼窩!
他脖頸狠狠向著身前緊繃的鐵索狠狠奮力一掙!
脖頸抵死摩擦粗礪鐵鏈,只求自絕於此,斷了兒子所有牽掛!
“咳咳——!厲琛!為父死在此地!你速速回城守山河!切勿糊塗!”
他拼盡老命只求一死,斷盡敵人要挾籌碼,保兒子、保慶州最後的風骨。
可話音未落,蒙丹大皇子面色陰戾陡現,手腕猛地狠狠一甩!
“啪——!!”
凜冽長鞭破空炸響,帶著蠻荒刺骨的狠勁,狠狠抽在早已滿身是傷、鎖死不能動彈的簫老尚書胸口!
血布裂開,舊痂翻落,新的血痕瞬間猙獰綻開。
大皇子居高臨下,眼底盡是輕賤與殘忍,張口吐出冰冷嘲諷:
“老東西,靈完不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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