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打聽清楚了,所有軍械全都出自樂居山工坊,”餘尚書慢悠悠點破關鍵,
“且景戈和白莯媱相交親近,這件事,你當真半點風聲都沒有聽過?”
秦嵐搖了搖頭,眼底掠過一抹隱忍的憾意:
“我離開餘州僅僅一個多月的光景,倘若我提前知曉全套殺器底細,去年草原蠻族害挽戈,我絕不會隱忍至今,早就領兵蕩平草原,為女兒報仇了。”
話音落下,提及愛女秦挽戈,秦嵐心口瞬間沉甸甸湧上濃重愧疚。
女兒如今被羈押在大理寺大牢,大理寺守備森嚴、暗衛遍佈,以他如今身負重傷、自身尚且需要躲藏庇護的處境,根本沒有半點能力闖進去救人。
除此之外,自家老母親被慕容煜軟禁深宮,宮裡錦衣玉食樣樣不缺,看似體面安穩,實則就是攥在帝王掌心用來牽制他的人質,一舉一動都受人監視。
萬般焦灼之下,秦嵐抬眼看向餘尚書,嗓音帶著幾分急切忐忑:
“挽戈在大理寺裡面,到底過得如何?”
餘尚書淡淡寬慰:
“大可放寬心,挽戈一切安穩無恙。
如今的四皇子,他絕不敢輕易動秦挽戈分毫。
白莯媱早前已經放了狠話,只要朝廷膽敢傷害秦家人,餘州就直接發兵強攻一座大乾城池。
四皇子心裡盤算得透亮,用一個姑娘的性命去換整座城池遭受戰火傾覆,這筆虧本買賣,他絕不會做。”
秦嵐靜靜坐在窗邊,腦海裡慢慢浮現出白莯媱的模樣,心底暗自感慨。
拋開所有朝堂紛爭來看,這姑娘眼界胸襟、本事心性樣樣出眾,沉穩又有格局,絕非尋常閨閣女子可比。
他心裡暗暗惋惜,倘若不是慕容煜心胸狹隘、步步作死,猜忌功臣、拋棄忠良,一味只顧著鞏固一己皇權;
他完全有把握親自出面遊說,勸服白莯媱帶著樂居山全套火器工坊,誠心歸順大乾朝廷,為國效力。
一旦大乾掌握紅衣大炮、各類新式火器這些神兵利器,軍力將會迎來質的飛躍,足以橫掃四方邊患、震懾所有覬覦疆土的外族勢力。
最讓他念念不忘的,便是明月關。
明月關從前完完整整屬於大乾疆土,是整個北疆最緊要的國門要塞,扼守著蠻族北下的必經之路,是守護中原腹地的第一道屏障。
從來不止是一座邊關要塞,更是整整三百多年來,歷代大乾帝王心底共同的執念;
就連先帝在世時,也時常對著北疆輿圖扼腕嘆息,將收復此地視作畢生憾事。
當年高祖立國之初,國力尚未穩固,蒙丹鐵騎趁虛猛攻,硬生生奪走了明月關。
這座雄關扼住草原進入中原的唯一要道,等同於大乾北疆的國門,一旦失守,外族便可長驅直入,歷朝歷代君主,無不盼著能將它重新收回版圖。
三百餘年光陰流轉,一代代帝王秣馬厲兵,無數戍邊將士前赴後繼,數次大舉揮師北伐,卻始終沒能踏破明月關的壁壘。
蒙丹依託險峻關城固守,騎兵來去自如,大乾舊式攻城兵器難以攻堅,這件事便成了縈繞在整個王朝心頭、久久無法了結的心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