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部素來執掌天下營造、器械打造，各類精工機器一向都是你們工部主營之事，難不成，尚書一點都沒有打探過，餘州那些神兵利器究竟是怎麼造出來的？”
餘尚書懸在嗓子眼的心穩穩落回原處，暗自鬆了一大口氣。
原來慕容煜此番登門，並不是察覺秦嵐藏身自家別院，只是衝著樂居山火器的秘密而來。
他心裡其實早就心癢難耐，身為執掌全國工部營造的主事人，他日夜都想弄明白那批能抵千軍萬馬的新式火器究竟是何等構造。
他特意私下向秦嵐打探過內情，可就連久在餘州領兵、與秦景戈骨肉至親的秦嵐，都對半分配方、鍛造工藝一無所知，自己自然更是無從知曉。
餘尚書面色平和從容，對著慕容煜拱手回話：
“殿下說笑了，微臣何嘗不想摸清樂居山火器的門道。
工部世代執掌舉國器械營造，見到這般顛覆舊制的神兵利器，沒有不心動的道理。
白莯媱把樂居山工坊守得密不透風，全套火藥配比、炮身鍛造的獨門技藝全都攥在自己手裡，也不向外招攬匠人傳授手藝。
樂居山那些新式火器，完全是私下獨自鑽研開創的路數，形制、火藥配比、鍛造工藝，全然是獨創的法子，半點沒有沿用大乾工部百年傳承的舊規矩。
我工部手裡只有歷朝傳下來的老式軍械規制，沒有半分參照樣本，就算有心仿製，也是完全摸不著頭緒，實在無能為力。”
慕容煜心裡早料到會是這番答覆，卻依舊不肯就此罷休，眸光微凝，緩緩開口追問：
“餘家早前不是派遣嫡系子弟去往餘州了嗎？身在當地，總該能摸到幾分風聲。”
餘尚書神色坦蕩從容，不慌不忙應聲作答：
“殿下所言屬實，微臣此前的確打發犬子趕赴餘州。
當初樂居書城對外放出一整套新式機械工程圖紙，工部常年深耕營造器物，我見到圖紙之後十分看重，便讓他親自前往餘州，打算仔細研習其中精巧構造。
若是能找到書籍編篡，那更好了，這樣也好相互交流切磋切磋。
只是過去整整兩個月，我和孩子徹底斷了音訊，始終無法互通書信。
直到近日，我們才重新取得聯絡，也是經由他口中，我才第一次知曉，餘州竟然造出了傳聞裡的強力火器。
犬子如今連樂居山門都未進，如今想進樂居山難，犬子根本接觸不到樂居山最核心的軍械工坊，自然打探不到半點火器機密。”
慕容煜靜靜聽著這番解釋，面上看不出喜怒，心裡卻聽得明明白白。
餘尚書這番話，巧妙把兩個月音訊斷絕的緣由，全都歸結在京城長時間封城、南北通路隔絕、書信訊息根本無法正常往來上。
言外之意十分清晰：是朝廷封城的客觀阻礙，關餘家何事。
整段回話措辭得體客氣，沒有半句頂撞辯駁，更沒有一字半句指責朝廷封城，可內裡潛臺詞昭然若揭：
怪的就是你！你能把我怎麼的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