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颯輕嘆一聲,這般其實挺好的,將自己底線講清楚,開口附和:
“有這番話擺在明面上,大家心裡都透亮,反倒省去無數猜忌,挺好的!”
慕容誠一臉認真,用力點頭應聲:“姐姐說得十分在理,我全都聽姐姐的,不管日後朝堂如何更迭,我絕不會逼著姐姐做不願做的事。”
白莯媱緩緩環視四周,緊繃的心徹底安定下來,語氣從容舒緩,娓娓道出心底長久的感慨:
“既然大家都牢牢守住今日的約定,往後各司其職、真心相待,彼此之間也就不必再有暗藏的猜忌。
歷朝歷代走向覆滅,追根溯源,全都是栽在了無休止的利益爭奪與無端猜忌裡。”
“皇族兄弟手足,為了龍椅骨肉相殘;朝堂文武大臣,為了權勢互相傾軋;
君王與臣子之間,更是時時刻刻互相提防,人永遠難以知足;
明明坐擁良田萬頃、衣食富足,依舊貪念叢生,總想再多攥取一分權力,多一點再多一點、多佔有一份財富。”
“人人都打著算盤,想要把榮華富貴牢牢攥在自家手裡,恨不得往後數十代子孫,都能坐享無窮無盡的特權,一輩子不用辛苦耕耘,靠著祖輩積攢的權勢肆意享樂。
慾望層層疊加,猜忌也就跟著生根發芽,原本安穩的世道,慢慢就被一點點蛀空。”
慕容熙默然頷首,深有感觸:“明明皇室坐擁整個大乾的賦稅疆土,可諸位皇子依舊要爭得頭破血流,就是因為人人都想要至高無上的獨一份權柄。”
秦景戈神色凝重開口:“秦家世代戍守邊關,本只求安穩守土,偏偏慕容煜滿心猜忌,忌憚秦家兵權;
硬生生把忠良世家逼到絕境,說到底,也是無窮的貪慾在作祟。”
白莯媱話音放緩,方才冷靜銳利的眉眼染上一層淺淡的悵然,目光一一掃過慕容熙、慕容靖幾人:
“所以我心底有個期盼,日後不管是誰最終坐上那個位置,我不希望看見你們彼此猜忌、相殘!”
院中風聲穿過,安靜得只剩下眾人呼吸聲。
“你們於我而言,是我身處這個世界裡難得的朋友;
歷史告訴我太多為了權位斬斷情義、骨肉反目的舊事,實在不願有朝一日,親眼見到你們走到刀劍相向的地步。”
慕容熙心口一震,上前半步,語聲鄭重:“阿媱放心,今日有你這番囑託在前,我向你許諾,絕不會主動挑起手足紛爭。”
慕容誠重重點頭:“我聽姐姐的,絕不和哥哥們互相廝殺!”
慕容靖神色肅穆鄭重,聲音清晰迴盪在院中。
“我們從前爭儲廝殺,不過是困在父皇親手佈下的棋局之內,身不由己,只能步步相爭以求自保。
倘若日後大局平定,只要江山安定、百姓無憂,我不會再執著於那至尊權位,更不會與自家兄弟兵刃相向。”
他目光穩穩落在白莯媱身上,語氣帶著一諾千金的堅定:
“最重要的是,這是你想看到的,我必然恪守不渝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