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視線一轉,落在慕容熙身上。
慕容熙心頭猛地一緊,當即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下意識微微後撤半步。
他乾笑兩聲,語氣帶著幾分討饒:“阿媱,你別瞧我,行軍打仗我實在不擅長。”
白莯媱眉梢輕挑,不緊不慢開口:“上陣廝殺不會,糧草、炮彈轉運總該能做。
雲凱隨慕容颯奔赴前線統管炮兵,難不成你打算讓我一介女子,千里奔波押送輜重?”
慕容熙一噎,臉上訕訕的笑意僵住。
他哪裡料到,躲開了征戰草原的差事,轉頭又被安排了押運補給的重任。
慕容靖在一旁低低發笑,抱臂看好戲:“輜重乃是全軍命脈,這份差事舉足輕重,非三哥莫屬!”
憑啥他去幹活,讓慕容熙留在她身邊,要去就一起去!
慕容熙長嘆一口氣,無可奈何:“罷了罷了,我說不過你,押運糧草軍械之事,我擔下便是。
慕容靖領兵前往草原,慕容熙負責沿途押運輜重,慕容颯與陳雲凱率軍北上進攻,幾位核心人物盡數動身。
偌大樂居山,如今只餘下慕容誠。
喧鬧散去,山上難得清靜下來。
白莯媱早早做好安排,將兵器鍛造之事託付白大壯,由向前從旁輔佐;
工坊大小事務統籌交由魏承安打理,山莊內務盡數交給餘生。
她不必再事事親力親為,每日只抽空前往軍火庫巡視片刻,確認進度不曾耽擱便可。
餘下時光自在清閒,終於到了她最期盼的日子:只需要丟擲思路想法,自有旁人盡心落實執行。
正當她倚在廊下品茶休憩之時,山門守衛快步上山通報。
“東家,山門外有人求見,來人說是望餘山大當家。”
白莯媱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,眸中掠過一絲訝異。
望餘山乃是餘州城外規模最大的綠林山寨,外人皆稱其土匪窩,可這群人自有一套不容逾越的規矩:
老弱不劫,病殘不劫,孕婦不劫,幼童不劫;婚喪嫁娶之人不劫,苦讀書生不劫,僧道醫者不劫。
他們出手的目標,向來只有搜刮民脂的貪官、囤積財富的奸商,只截來路不正的金銀貨物,從來不曾侵擾尋常百姓生計。
這般清晰的底線與分寸,放眼天下綠林之中都極為少見。
不要說草寇流賊,就算是朝廷官兵、地方官吏,又有多少人能夠堅守得住?
當初正是看中望餘山這份道義,白莯媱當時沒有清剿、強行收編山寨。
早前她還出手相助,救下一名在望餘山待產、身陷險境的婦人。
只是她心中暗自思忖,如今局勢動盪,這位素來守著望餘山閉門不出的少年大當家,突然登門拜訪,究竟是為何而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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