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煜剛藉著朝臣附和壓住顏面,轉瞬眸光驟然凌厲,死死釘在餘尚書身上;
語氣裹挾著積壓一月的怒火,敢讓他難堪,就要準備承受他的怒火,厲聲問責:
“餘尚書!”
“本王早前傳令,命工部全員潛心仿製火器、鑽研炮術,特意寬限半月時日,不曾日日催促,便是給你們留足餘地!
可如今整整一月過去,工部半點動靜、分毫成果皆無!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,戾氣翻湧,胸腔殘存的血氣陣陣上湧,語氣滿是慍怒與追責:
“朝廷耗巨資、撥人力供養工部百官匠人,本王的軍令政令,你們竟全然視作耳旁風!
你身為工部尚書,執掌天下營造軍械,懈怠公務、延誤軍機,可知罪?”
大殿再度安靜下來,所有目光齊刷刷落在餘尚書身上。
眾人心裡透亮得很。
不是工部偷懶懈怠,是樂居山火器術法、鑄炮工藝、火藥配比,皆是獨步天下的絕密之技。
白莯媱把控核心圖紙、獨有配方、淬鍊工序,層層鎖死,外人根本無從仿製。
朝廷工匠耗費數月拆解摸索,連紅衣大炮的基礎構造、火藥的精準配比都摸不透。
別說一月,便是三年五載,沒有核心心法圖紙,依舊是徒勞無功。
餘尚書面色沉穩,不慌不忙出列垂首,字字懇切,坦蕩回話:
“殿下恕罪,微臣知督辦不力之責,卻不敢領懈怠瀆職之罪。”
“樂居山火器,工藝自成一脈,秘法獨特、工序繁複,絕非尋常軍械可仿。
其火藥配方、炮身鑄煉、膛線打磨、引爆規制,皆是絕密,無圖紙、無真傳、無匠人指點,全然無從下手。”
“一月以來,工部全員晝夜不休,推演配比、試鑄炮胚,廢材堆積如山,日夜連軸趕工,從未有半分懈怠。
奈何核心精髓被牢牢把控,微臣與工部百官縱使竭盡所能,終究不得其法、一無所獲。”
他抬眸,坦然迎上慕容煜陰冷的視線:
“非臣等怠政,是敵術過精,人力難及。”
殿中百官默默頷首,心底全然認同。
這根本不是工部無能,是慕容煜強人所難。
人家憑真本事、獨家工藝碾壓天下,你偷不來、仿不出、打不過,轉頭怪罪臣子辦事不力,純屬遷怒洩憤。
慕容煜聽得面色鐵青,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處。
他心知餘尚書所言是真,可接連失地、兵敗、技不如人的憋屈,早已讓他心態徹底扭曲。
偷配方偷不到,仿火器仿不成,沙場打不過,人心留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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