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抱著皇后漸漸變冷的身體,將臉埋在她衣襟間,壓抑已久的哭聲終於徹底崩潰,嘶啞破碎,聽得人心頭髮緊。
“若有來生……不入帝王家……”
他一遍遍重複著母后最後的話,每重複一遍,心就碎一分。
他忽然就笑了,笑得癲狂,笑得淒厲,一聲接一聲的“哈哈哈”在大殿裡撞來撞去。
笑著笑著,那聲音卻一點點沒落下去,從撕心裂肺的狂笑,變成啞澀的、斷斷續續的氣音。
眼淚還掛在臉上,笑容卻僵在嘴角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,只餘下一具空殼。
他抱著皇后漸漸冰冷的身子,笑聲散在風裡,再發不出一點聲響。
只剩死寂,和眼底徹底熄滅的光。
“大皇子,請節哀!”
內侍躬身相勸,眾臣齊齊跪倒,一片哀聲:
“請殿下節哀!”
有人在混亂中低聲提醒:
“……無論如何,皇上並未下廢后詔,廢后令終究未曾頒發。”
龍椅之上,皇上面色沉沉,只淡淡開口,語氣聽不出半分悲喜:
“扶大皇子下去。安葬皇后。”
他沒有說厚葬,沒有說追封,只兩個字:安葬。
輕飄飄一句,卻重如千斤,砸在殿內每個人心上。
慕容颯僵在原地,方才那淒厲的笑早已散盡,只餘下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原來帝王無情,到最後,連最後一點體面,都不肯給她。
慕容靖緩步上前,眉宇間凝著沉痛,低聲勸道:
“大哥,節哀……母后已經殯天了。”
慕容颯猛地抬眼,雙目赤紅如血,死死盯住慕容靖,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“你為何不攔下她?為什麼?!”
他撐著發軟的腿,每一個字都帶著泣血的恨意,
“你明明可以攔下她的,為什麼!母后待你不薄,待你不薄啊!”
慕容颯猛地揪住慕容靖的衣襟,渾身顫抖,聲音嘶啞到近乎破碎:
“還是說,連你也覺得,她就該為那蒙丹公主陪葬?!
你若早早應下蒙丹公主和親,哪會有後來這一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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