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斂了眼底感慨,神色漸漸沉了下來,心底暗自思忖。
他本以為慕容誠定會刻意遮掩白莯媱身在餘洲的實情,沒曾想這兒子竟這般大大咧咧、直言不諱,半點隱瞞都無。
反觀老三與老五,心思深沉、城府極深,竟敢在他面前瞞天過海。
白莯媱從京城遠赴餘洲的所有行跡、蛛絲馬跡,竟都被這兩人悄悄抹除乾淨,刻意掩去了所有痕跡,實在是兩隻藏著私心的白眼狼。
皇上眸光幽深,暗暗打量著眼前坦蕩直言的慕容誠。
老十素來是他一眾皇子裡最單純通透、毫無心機的一個,性情率真,從不會故作偽裝、暗藏城府。
身為帝王,歷來閱人無數,任何人的刻意偽裝與心思算計,都逃不過他的一雙法眼。
可偏偏這一次,他竟看不透慕容誠了。
分不清他是當真懵懂無知,只當白莯媱是偶遇的才情姑娘,渾然不知她的來歷身份;
還是心裡早已明鏡似的,卻故意裝作渾然不覺,這般坦蕩反倒成了最深的遮掩。
皇上故作訝異,沉聲開口:“竟有這事?”
慕容誠認真點頭,一臉由衷贊同,接著說道:
“還有那白姑娘,對‘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’一句,見解和旁人全然不同。
她說孔夫子這話,從來不是普指天下女子與孩童,說的是那種親近了便恃寵無禮,疏遠了便心生怨懟的狹隘之人,只論品性,不分男女。
父皇,兒臣覺著她說得極有道理。
聖人何等胸襟,怎會無端輕看天下女子?聖人亦是母親所生,又怎會說出偏頗之語,父皇您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皇上指尖微頓,龍眸裡閃過一絲驚詫,隨即斂去神色,眼底深藏讚許與審視。
他沉默片刻,神色淡然威嚴,緩緩開口:
“這般解讀,倒是新穎通透,跳出了世人固守的成見。
能有這般看法、這般底氣,可見那女子胸中自有丘壑,不是庸常之輩。”
目光淡淡掃過一臉真誠、毫無城府的慕容誠,心底又多了幾分琢磨:
老十這般毫無防備地誇讚、全然信服,就不怕他順著他的意查下去,到時候她的身份可就知曉了。
難道他真的沒認出來那是白莯媱?
慕容誠二話不說,徑直雙膝跪地,神色認真又懇切,抬頭望著皇上:
“父皇,這白姑娘著實與尋常女子截然不同,兒臣想與她合夥經商做一番事業,還望父皇成全!”
皇上臉色驟然一沉,龍眉緊鎖,厲聲斥道:“胡鬧!”
語氣帶著帝王的威嚴與幾分慍怒,目光沉沉落在跪地的慕容誠身上,滿是不贊同。
皇子金枝玉葉,身居皇室血脈,本該心繫朝堂家國,竟想著和民間女子結伴經商,簡直不合規矩,荒唐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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