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然還有一種理由就是:
魏承安剛坐穩魏家家主之位,若是立刻對魏振興父女痛下狠手,未免太過涼薄。
同族相殘、新主剛上位就清算長輩,底下族人必定心生忌憚、寒了人心,背地裡難免猜忌他刻薄寡恩、容不下自家宗親,往後難以真心歸服。
他留著魏振興父女性命,既是念一絲同族情分,更是為了穩住族中人心,給自己留個寬厚容人的名聲,好穩穩拿捏住整個魏家。
白莯媱看透這層利弊權衡,暗自頷首,心底暗道:
倒是精明,懂得審時度勢,顧及人心向背。
徹底收服魏家、穩住族中人心後,白莯媱眼底的清冷褪去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運籌帷幄的篤定。
搞定魏家這顆關鍵棋子,她心頭壓著的大事終於往前邁了一大步,眼下最要緊的,便是把樂居山質優價廉的紙張,推向整個大乾。
讓天底下所有窮苦百姓都能用上平價好紙,再也不必因紙價高昂,連讀書識字、記賬寫信都成了奢望。
這兩日,白莯媱絲毫未曾停歇,直接將剛穩住局面的魏家人盡數收攏,親自著手培養他們的營銷手段。
魏家本就是世家出身,族人多有經商、財務的底子,一點即通。
她從市場定價、客源拓展、口碑傳播,到各地分銷佈局、貨品流轉管控,一步步細細拆解講授,摒棄以往世家經商的傲慢套路。
專走親民薄利的路子,教他們如何把便宜好用的紙張精準送到尋常百姓手中,如何快速打通州府街巷的售賣渠道,如何讓百姓真切感受到樂居山紙張的實惠與優質。
魏承安領著一眾魏家族人,恭恭敬敬聽候吩咐,絲毫不敢怠慢。
眾人越聽越能清楚,如今依附白莯媱,跟著她做這利國利民又能興家旺族的大事;
才是魏家真正的出路,個個學得格外用心,只待時機一到,便將樂居山的紙張鋪遍大乾每一處角落。
慕容誠領著兩萬軍隊,浩浩蕩蕩行至餘洲城外,依地勢安營紮寨。
大軍駐紮既定,他並未先急於過問地方事務,反倒先備了名帖禮數,登門拜謁鎮守餘洲的大將軍秦嵐。
本就統兵前來,於情於理,都該先拜會地方主將,以示敬重、守朝堂禮數。
見過秦嵐,寒暄敘過公事之後,慕容誠便又轉道,往樂居山而去。
慕容誠辭別秦嵐,一路驅車直奔樂居山。
踏入山中地界,遠遠便望見白莯媱已經在山腳下等待,一身素衣清雅,容顏本貌分毫未掩。
如今連聖上都已知曉她的並未死,她何須再刻意易容遮掩,索性坦然以本來面目示人。
慕容誠快步上前,眼底漾著真切笑意,開口便是熟稔的一聲:“姐姐!我來了!”
白莯媱抬眸看向他,唇角微彎,語氣依舊隨性溫和,照舊喚著舊稱:“老弟。”
慕容誠心頭一暖,爽朗笑開。
還是這般沒變,姐姐待他,從來都是一如既往,半點生分也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