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個人癱在泥水裡,胸口、腰側雙重劇痛席捲全身,骨頭彷彿盡數碎裂,連抬手的力氣都徹底消散;
血水、泥水、冷汗糊滿整張臉,唯有一絲微弱氣息,還在勉強維持。
“雲凱!”
白莯媱瘋了一般衝過去,跪倒在泥地中,顫抖著想扶起他軟倒的身軀,淚水混著泥水滾落,聲音破碎到不成調:
“你為什麼這麼傻……為什麼要衝上去……”
陳雲凱癱在泥濘血汙裡,胸口與腰側的劇痛絞碎了所有力氣,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,滿口都是腥甜血氣。
虛弱地望著白莯媱,嘴唇顫了又顫,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,聲音細碎又沙啞,滿是瀕死的無助:
“姐姐……我就要……就要死了麼?”
“我有……好多,好多話……還想與姐姐說……”
他眼底還燃著最後一點微光,全是不捨與眷戀,手艱難地抬起,想再碰一碰她,卻在半空無力垂落。
白莯媱渾身冰涼,淚水決堤般湧出,哽咽到失聲:
“不許說傻話!你不會死,我不准你死!是我不好,都是我的錯,是我連累了你!”
可根本不給二人半分喘息的餘地。
玄紋瘴羆吃了幾次重創,兇性徹底瘋魔,獨眼淌血,口鼻噴著濃綠毒瘴,龐大身軀踏著泥濘,一步步朝二人碾壓而來。
沉重的蹄步震得地面發顫,腥臭狂風撲面而來,它眼中只剩滅殺眼前二人的執念,張開血盆大口,發出震得林間霧氣翻騰的咆哮,眼看就要將兩人徹底吞入腹中!
千鈞一髮,生死一線!
白莯媱眼底驟起決絕,再不藏半分隱秘,意念一動。
下一秒,兩人憑空消失在了瘴氣林之中。
只留下狂怒撲空的玄紋瘴羆,重重砸在空無一人的泥地上,發出不甘到極致的淒厲嘶吼,在死寂的瘴林間久久迴盪。
陳雲凱費力地掀開沉重眼皮,視線裡再無翻湧的瘴氣與參天古木,頭頂懸著一盞碩大的燈具,光芒亮如朝日,將整片空間照得纖毫畢現。
他心頭微動,殘存的意識暗自思忖:莫非他又到了仙家福地?
渾身的劇痛還在陣陣抽噬筋骨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裂般的傷痛,眩暈感一波波襲來,數次險些墜入黑暗。
可他強咬著牙,硬是撐住神智不肯昏死,費力轉動眼珠,好奇地打量四周。
入目皆是素淨冷白的牆壁與地面,周遭擺放著許多從未見過的奇特器物,管線交錯,儀器上閃爍著點點微光,處處透著陌生又規整的氣息。
他心中愈發好奇,只想好好瞧一瞧,仙人居所究竟是何等模樣。
白莯媱眉眼間滿是焦灼。
她低頭看向氣息微弱的陳雲凱,聲音溫柔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:
“放心,有姐姐在,絕不會讓你有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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