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撇了撇嘴,視線轉至慕容颯身上,嫌棄之色溢於言表。
明晃晃的眼神掃過對方,潛臺詞昭然若揭:你也好不到哪兒去,也如狗皮膏藥,照樣甩不開。
慕容颯嘴角直抽抽,心中滿是懊惱。
早知如此便不該主動與她搭話,平白給自己添堵。
他治腿的酬勞分文未少,可這女子偏生像只帶刺的刺蝟,佔了便宜還處處揶揄於人。
慕容颯似笑非笑看向她:“你唯獨對老十另眼相待。”
“那是,他算我半個弟弟。”白莯媱笑道,“我向來尊老愛幼,善待孩童,軒兒你說是不是?”
慕容軒仰著小臉,認認真真複述道:
“姑姑教過我,求人憑本事,處事靠底氣。
若是旁人來相求,我便是主事之人,凡事自己拿主意,不必低頭順從,更不能委屈自己。”
他晃了晃腦袋,眼裡滿是依賴:
“軒兒覺得姑姑說得全對,也就姑姑願意教我這些道理,連父王都不曾教軒兒這些,姑姑待我最好啦。”
白莯媱微微一怔,沒料到這孩子記性這般好。
剛剛不過是隨口提點幾句,竟被他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。
她眉眼舒展,由衷笑道:“可以啊軒兒,真棒!”
慕容軒咧嘴一笑,脆聲道:“謝姑姑誇獎!”
慕容颯在一旁,望著眼前乖巧懂事的兒子,一時喉間微哽,徹底失語。
心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澀意,那些立身行事、待人處世的通透道理,他身為父王,日日伴其長大,竟從未好好教過慕容軒半分。
他身居高位、深諳權謀利弊,活了半生通透世故,卻從未靜下心來,教年幼的兒子何為底氣、何為本心!
可這些他從未觸及的教誨,偏偏被白莯媱隨口幾句點撥,就讓孩子牢牢記在心底,刻進言行裡。
這些年他汲汲營營,總以為朝堂之路,無非是拉攏朝臣、結黨抱團,靠著旁人扶持方能攀至權位,往復之間,困在這死迴圈裡難以掙脫。
可此刻驟然醒悟,真正的立足之道從非依附他人。
唯有自身足夠強大,成為旁人仰仗的支柱,讓眾人需倚仗自己方能立足,那時權位、人心,才會自然而然聚於身側。
當自身實力足夠強橫,旁人皆要仰賴自己生存,局勢便全然不同了。
看著軒兒澄澈純粹的模樣,慕容颯心中五味雜陳,竟被自家兒子這番坦蕩通透的話堵得啞口無言,滿心皆是愧疚與悵然。
轉念又想到白莯媱,心中更是豁然。
她一身本事傍身,底氣十足,縱然面對皇子之尊,依舊從容拿捏、進退自如。
就連氣焰不弱的呂家,此番吃了虧,也只能忍氣吞聲,被她穩穩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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