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向身前的白莯媱,一雙澄澈乾淨的眼眸此刻覆滿落寞與委屈,聲音啞得發緊,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:
“姐姐,你騙我。”
他死死盯著她,字字句句都透著心口碎裂的鈍痛:
“你心裡的人,不是餘公子嗎?什麼時候……什麼時候變成三哥了?”
慕容誠胸口劇烈起伏,心口那股窒息般的疼愈發放肆地翻湧,先前強壓下去的酸澀盡數湧到眼底,眼眶紅得厲害。
他聲音發顫,帶著幾分近乎絕望的質問,目光死死鎖著白莯媱:
“還是說,那位餘公子,從頭到尾都是姐姐故意編造出來哄騙我的?世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,對不對?”
白莯媱被他驟然激烈的質問問得一愣,黛眉微蹙,眼底凝著全然的不解。
她看著慕容誠通紅的眼眶、緊繃顫抖的身形,滿心茫然,全然摸不著半分頭緒。
方才還好好的少年,不過片刻功夫,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字字句句都帶著哽咽與質問。
她不過是對他做了一個噤聲動作,告訴他慕容熙睡著了,怎的扯到餘俊宇身上去了!
語氣帶著淺淺的疑惑與溫和,輕聲開口:
“老弟,你胡說什麼?餘公子自然是真的,你今日到底怎麼了?好好的怎的突然這般激動?”
慕容誠攥緊拳頭,眼底的委屈與不甘分毫未消,半點聽不進她的解釋,固執地追問:
“姐姐口中的餘公子如今身在何處?你若是說不出他的下落,便是從頭到尾都在騙我!”
少年咄咄逼人的質問,一下戳中了白莯媱心底最深的傷疤,方才溫和的神色瞬間冷了下去,眉眼覆上一層沉鬱。
餘俊宇是她埋在心底、不敢輕易觸碰的痛。
她被困在這大乾異世,再也回不去現代,往日兩人只能隔著冰冷螢幕傾訴。
只要一日滯留此地,他們之間便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生死時空,更何況她留在現代的軀體,早已靜靜躺在太平間,再無重逢的可能。
心頭翻湧著酸澀與無力,白莯媱聲音冷了幾分,目光沉沉看向胡攪蠻纏的慕容誠,一字一頓開口:
“慕容誠,你既然不肯信,又何必再三追問?”
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,眼底蒙上一層淡淡的悵然;
“再者,我又何須費盡心思求你相信?你心中作何猜想,信或不信,於我來說,本就無關緊要。”
這話落音,周遭霎時靜得落針可聞。
慕容誠整個人猛地僵在原地,一雙泛紅的眼睛怔怔望著白莯媱,全然沒料到她會這般冷言厲色對自己。
這是自相識以來,白莯媱頭一回這般動怒衝他說話。
他心裡清楚,姐姐從來不是一味溫和軟綿的性子,平日裡面對大哥、四哥時,行事果決,言辭犀利,半點不吃虧,還會將他們氣個半死!
她素來強勢有主見,只是獨獨待他,一向包容耐心,從無半分疾言厲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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