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躺在青石地上、一腔偏執傷人的是慕容靖,可慕容靖之上,還有高居金鑾殿那一位帝王。
憑什麼?
憑什麼她安分守己,苦心經營樂居山,開荒辦學、興建工坊,只求一方安穩,卻要一而再、再而三被慕容家的人隨意拿捏、肆意遷怒?
憑什麼旁人皇室子弟一時喜怒,便能抬手傷人,雲凱這般一心一意護著她的少年;
要硬生生扛下皇子一掌,皮肉筋骨俱痛,只為守住她一處隱秘礦脈?
今日是慕容靖憑著皇子身份蠻橫無理,若她手中無半點制衡之力,來日金鑾殿上那位一聲令下,一紙文書,便能輕輕鬆鬆收走她所有產業、封禁樂居山,將她心血碾得粉碎。
什麼君臣禮法,什麼皇室尊貴,說到底,不過是弱肉強食。
她低聲呢喃,語氣輕,卻字字淬著寒意,只說給自己聽,也似在心底立下重誓:
“想要不被大乾皇室掣肘,別無他法。唯有手中握夠實打實的底氣。”
“等到那一日,這些慕容家的皇族,才不敢隨意伸手惹我,今日是慕容靖仗身份欺人,明日說不定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狗皇帝。”
她抬眼望向遠處昏迷不醒的慕容靖,那人一身華貴錦袍,一身行頭便是平常百姓幾年的收入,今日竟說對付她就要強勢對待!
“憑什麼我辛辛苦苦掙下的一切,要看他們皇族臉色行事?憑什麼我身邊之人,要為皇室一時意氣承受傷痛?”
一旁陳雲凱聽見這話,身子微微一怔,下意識想去拉她衣袖,肩頭傷口動作滯澀,眼底藏著幾分擔憂:
“姐姐……此話若是旁人聽見……”
白莯媱緩緩收回目光,側頭看向他,方才眼底凜冽鋒芒稍稍斂去,只剩沉甸甸的堅定:
“這裡只有你我,雲凱,今日你挨的這一掌,點醒了我。”
“工坊、樂居山萬千生計,都達不到自保,想要自保遠遠不夠。”
“我要積攢足夠的底氣,往後任何人,不管皇子,還是帝王,想動我、我身邊的人,動樂居山一分一毫,都得掂量掂量代價。”
陳雲凱抬眼看向她,眼底藏著幾分探究,輕聲問道:“姐姐是要……?”
白莯媱神色淡淡,話音緩緩落下來:“雲凱,還記得那日在雲州林間,我所用的那件物事嗎?”
陳雲凱如何能忘。
彼時林間刀光四起,黑衣人步步緊逼,若不是姐姐掏出那件模樣古怪、轟然作響的東西震懾黑衣人,他們也不會那麼快結束戰爭。
白莯媱用的奇怪東西,時至今日仍清晰刻在他腦海裡,點燃那個用布條包裹的東西,瞬間爆開!
加上姐姐的毒,簡直是所向披靡,黑衣人都不是對手!
白莯媱看穿他眼底的記憶,平靜解釋:“那只是最簡易的炸彈,火力微弱,實則沒什麼殺傷力。”
白莯媱唇角微淡勾起一點冷意。
“孫家主不遠千里來樂居山,放下一族之長的身段,你道是為何?目標正是此物。
孫家數代鑄造兵刃,深知各類殺伐器物的門道,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,他們聞著味就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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