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嵐心緒沉沉,帶著一身回京的風塵踏入秦府,還未進門,入目景緻便讓他腳步驟然頓住。
往日肅穆清雅的將軍府,此刻竟是一片刺眼的紅。
廊簷樑柱皆纏滿喜慶紅綢,庭中高掛串串紅雕喜飾,紅燈籠層層疊疊映遍整座府邸,連階前青石都掃得一塵不染,處處皆是大婚將至的盛大模樣。
滿目硃紅灼眼,刺得人心頭髮慌。
秦嵐眉心猛跳,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她膝下唯有景戈、挽戈一雙兒女,長子秦景戈遠守餘州,駐守邊關未曾歸京,府中便只剩挽戈一人伴在府中。
這般大張旗鼓的婚典佈置,難不成……是挽戈的婚事?
這個念頭剛升起,便讓秦嵐渾身一僵。
若是挽戈婚配,如此天大的事,關乎挽戈一生歸宿,為何自始至終,無一人傳信於他?
他身為秦家掌舵之人,竟被矇在鼓裡,全然不知分毫!
滔天的疑惑與不安狠狠攫住心神,秦嵐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,面色沉沉,眸底已然凝起徹骨寒意。
府中下人見風塵僕僕的大將軍終於歸來,緊繃多日的心絃驟然鬆動。
連日京中的變故,府中的變故,無人能做主,人人惶惶不安。
如今主心骨歸府,眾人再不敢有半分隱瞞,齊齊垂首,聲音低微怯懦,字字沉重落地:
“大將軍,聖上賜婚,小姐將嫁與四皇子慕容煜為平妻,婚期早已定下,府中連日裝點籌備,皆是為此樁婚事。”
一語落地,如驚雷炸響在秦嵐耳畔。
平妻!
慕容煜!
短短幾個字,瞬間引燃了秦嵐胸腔裡積壓的所有怒火。
他一路回京,心中種隱隱不安的感覺,還以為母親等不到見他最後一面,沒承想是挽戈出事了!
萬萬沒想到,對方的最終算計,竟是伸向她尚且年少、從未涉政的女兒!
這哪裡是賜婚,分明是裹挾秦家、拿捏他秦嵐的桎梏枷鎖!
剎那間,秦嵐眼底寒意徹骨,周身戾氣驟起,他看著滿府刺目的紅喜裝飾,只覺荒唐又窒息。
皇權制衡,朝堂爭鬥,為何偏偏要拖累無辜小輩,以婚嫁為棋,肆意擺弄臣子骨肉!
他氣得胸腹翻湧,再無半分從容。
根本顧不得卸去征塵、更換衣袍,轉身便大步踏出秦府,眉眼凜冽如霜,直往皇宮方向而去。
今日這荒唐賜婚,他必須入宮,親自向皇上問個清清楚楚!
管家連忙搶上幾步攔在前面,神色焦灼:“大將軍,您一路舟車勞頓,不妨先稍作休整!如今京城早已變天了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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