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臂依舊穩穩箍著蘇妙男下墜的身子,面上是旁人難辨的沉冷,不見半分哀慟,唯有冷硬的決斷,揚聲對周遭影衛沉聲吩咐:
“速制住秦挽戈,暫且留她一命,尚有利用之處。”
懷中蘇妙男神智愈發渙散,指尖微弱攥住他的衣袍,還在貪戀這片刻依偎。
慕容煜垂眸瞥了一眼她泛青的側臉,眸底一片淡漠,無半分憐惜。
兒女情長,於他奪嫡大業,不值一提。一名動了痴心的影衛,生死輕重,他分得清清楚楚。
數名黑衣影衛齊齊上前,身形交錯,徑直攔在慕容煜身前,築起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。
秦挽戈心知大勢已去,這批暗藏影衛絕非她僅憑几枚淬毒金錢鏢便能撼動,今日刺殺,從蘇妙男捨身相護、影衛現身的一刻起,便註定落空。
可滔天恨意堵在胸腔,她不甘心就此罷手,腕間猛地發力,第五枚泛著冷光的毒鏢破空疾射,依舊直直對準慕容煜所在的方位。
影衛反應快如驚雷,一人側身踏碎腳下炭渣,短刃寒光一閃,精準劈向秦挽戈揚鏢的手腕。
“錚”一聲輕響,刀刃擦過皮肉,劇痛順著腕骨竄遍全身,她握鏢的手驟然失力,那枚淬滿陰毒的金錢鏢當即脫手,滾落在焦黑滿地的青磚之上,沾染一片灰燼。
不等她再抬手,其餘影衛一擁而上,反手扣死她兩條胳膊,膝蓋重重抵住她膝彎。
秦挽戈踉蹌著跪倒在炭渣裡,雙臂被死死反扣在身後,再無半分動彈餘地。
髮絲散亂地糊在淚痕交錯的臉上,眼底翻湧著不甘、絕望與蝕骨恨意,死死瞪向不遠處環抱著蘇妙男的慕容煜,喉嚨裡擠出破碎嘶啞的嗚咽。
她終究還是敗了,終究沒能為父親報仇!
慕容煜垂眸掃過被影衛死死按壓跪地、動彈不得的秦挽戈,俊美凌厲的面容上沒有半分波瀾,無怒無憎,只剩一片掌控全域性的漠然冷硬。
下一秒,懷中那具微微顫抖的柔弱身軀,驟然徹底鬆弛。
縈繞在他耳畔的微弱呼吸徹底斷絕,那點苟延殘喘的氣數,終究是被劇毒啃噬殆盡。
蘇妙男,沒了氣息。
她雙目微闔,面容青白死寂,肩頭的黑血早已凝固在衣衫上,染成一片暗沉猙獰的墨色,方才那句甘願赴死的告白,成了她此生最後一句遺言。
慕容煜眼底依舊無半分悲慟,這毒還真是夠毒!
不過是一名動了私情、失了本分的影衛,徒有忠心,卻犯了大忌,死不足惜。
他緩緩直起身姿,動作平淡無波,小心翼翼又帶著幾分全然的疏離,將懷中已然冰冷的蘇妙男輕輕平放在滿地炭灰之上。
做完這一切,他拂去衣襬沾染的塵灰血點,一身玄色錦袍依舊挺拔矜貴,不見半分動容。
旋即,他邁步上前,走到被桎梏在地的秦挽戈身前。
逆光陰影籠罩住少女狼狽的面容,他居高臨下,身影沉沉覆壓而下,氣場凜冽懾人。
下一瞬,他俯身蹲下,骨節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秦挽戈散亂的髮髻,狠狠攥緊,蠻力扯得她頭皮劇痛,被迫強行仰頭,直面他冰冷刺骨的眼眸。
髮根撕裂的痛感席捲全身,秦挽戈髮絲凌亂,淚痕與炭灰糊滿臉頰,受盡桎梏,狼狽至極。
可她眼底沒有半分懼意,只剩焚盡一切的滔天憎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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