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垂眸看向身側銅鐵複合炮身,炮身穩固完好,無一絲開裂變形,內層銅管完美扛住膛內高壓;
懸了數月的心,此刻徹底塵埃落定。
從選材煉料、改良鑄模,到獨創銅鐵合鑄、除錯火藥配比,這些時日反覆打磨、數次小型試射的微調,今夜終是圓滿收官。
她眸底漾開一抹清亮的笑意,連日緊繃的眉眼徹底舒展:
“很好!射程、威力、穩度盡數達標,炸膛頑疾解決,這尊紅衣大炮,算是徹底定型了。”
“回去整理全套鑄炮工序、裝藥標準、射程資料,歸檔成冊。
即日起,樂居山工坊批次投產,優先鍛造十尊同制式紅衣火炮,日後咱們誰也不怕了,哪怕是那狗皇帝,姐姐也有底氣硬剛了!”
草原夜風凜冽,吹散最後一縷硝煙,也徹底吹盡了白莯媱心底僅剩的隱忍與退讓。
她立在滿目狼藉的谷地中央,望著被火炮轟然崩碎的山崖,眼底最後一絲溫和淡然緩緩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冷徹通透的決然。
一路走來,她從無心權謀、無意紛爭,只想在餘州安穩度日。
她修建工坊,燒製玻璃、造紙製筆,開闢全新商路,讓無數無業百姓有活可幹、有銀可賺,養活了餘州大半貧苦人家;
她開設樂居學堂,免費收納寒門稚子,傳道授業,讓底層孩童得以讀書識字、掙脫宿命。
她安分守己,造福一方,不結黨、不謀逆,只想守著一方淨土,安穩躺平,安穩度日。
可到頭來呢?那狗皇帝竟生出了那般心思!
她一心利民安世,換來的從不是安穩順遂,而是無休止的忌憚與針對,連半點偏安一隅的安寧,朝廷都不肯予她。
憑什麼?
她俯首退讓,勤懇安民,反倒成了任人忌憚、任人拿捏的靶子。
白莯媱緩緩垂眸,視線落向腳下這片藏著無盡礦藏的土地,想起自己偶然發現的整片巨型銅礦脈,心中驟然通透。
原來一切從不是巧合。
這天降銅礦,這足以讓她批次鑄炮、鍛造強軍的稀缺資源,根本就是上天的昭示!
上天憐她步步忍讓、處處委屈,偏要給她破局的資本;上天知她求安穩而不得,便賜她顛覆局勢的底氣!
既然安分守己換不來歲月靜好,既然潛心利民換不來半分包容,既然世人、皇權、朝堂,偏要逼她入局。
那她便不再退,不再讓,不再委屈求全。
白莯媱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決絕的弧度,眸光凜凜,褪去所有溫柔慵懶。
既然不能安心躺平,那便掃盡阻礙,踩著紛爭,護己護心,親手造出一個可以安然躺平的天下。
從前她只為自保守業。
從今往後,她手握銅礦、掌控頂尖工藝、手握碾壓大乾所有軍備的火炮利器,便不再只求自保。
誰想動她、誰想壓她、誰想困她於棋局之中,她便一一碾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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