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莯媱立在簷角,一身晚風夜露,眼底還凝著凜冽銳氣,唇線微挑,語氣清冷帶刺,不卑不亢直視屋頂二人。
“兩位皇子身居深宮、身份尊貴,夜半三更不回寢殿安歇,雙雙蹲在我的屋頂上。”
她字字清亮,句句點破分寸失禮之處,目光淡淡掃過慕容熙、慕容靖二人。
“不知深夜盤踞女子院落屋頂,算是風雅閒情,還是蓄意窺探女子閨房?”
一語落下,屋頂氣氛瞬間凝滯。
慕容熙微怔,隨即無奈失笑。
他本是心緒難安、滿心牽掛,深夜趕來只想離她近一點,從未有過半分窺探齷齪之心,可此刻被她直白點破,確實是失禮逾矩,無從辯駁。
他緩緩起身,語氣溫和帶著幾分退讓:
“阿媱多慮,我與五弟只是夜裡聽聞草原異響,心緒不寧,過來看看,絕無半分窺探之意。”
一旁的慕容靖也緩緩站直身子,青衣肅立,眸色沉沉,視線先掠過方才陳雲凱攬著她的手,再落回白莯媱清冷明豔的臉上。
他心底積壓著京城的疑雲、斷聯的暗衛、漫天的不安,此刻盡數壓下,聲音低沉微涼:
“夜深異動頻發,只是來看看是否已經安睡,僅此而已。”
陳雲凱靜靜立在白莯媱身側,半步不離,姿態恭謹,沉默不言。
白莯媱抬眸,語氣清淡疏離,聽不出半分暖意,反倒帶著一層拒人千里;
誰沒事吃飽了撐的,跑到別人屋頂,萬一她在更衣呢,說話也不客氣:
“如此說來,我倒是該好好謝謝兩位殿下的費心掛心。”
她微微頷首,禮數週全,卻字字都在劃清界限,沒有半分親近之意。
“我安好無事,不必二位深夜在此懸心,也不必蹲守我院落驚擾清淨,夜深露重,還請兩位殿下回去歇息吧。”
一句輕描淡寫的“無事”,便輕飄飄堵死了兩人所有的關切與試探。
慕容熙望著眼前的少女,心口莫名一滯。
他清晰地察覺,今夜的白莯媱,和往日截然不同。
從前的她從容溫和,哪怕疏離,也帶著幾分溫潤通透;
可此刻的她,眼底褪去了所有柔和,只剩一片冷然篤定。
她歷經一夜折騰歸來,不見半分疲憊,反倒氣場凜冽,鋒芒藏骨。
那是一種徹底放下忍讓、萬事皆不懼的強勢。
慕容熙心底泛起濃濃的落寞與詫異,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接話。
身側的慕容靖眸光更是沉沉鎖緊。
他閱人無數,最懂人心冷暖,白莯媱這副模樣,就像是心冷了、看淡了、也變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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